空气里的含氧量已经跌破百分之二。
柳青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糊住了所有的视觉信号。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肌肉缺氧导致的痉挛。
那个红色的开关已经被他扳下。
没有爆炸。
也没有氧气重新注入的轰鸣声。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红色警报灯。
“你做了什么?”
常远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温和,甚至带着一丝遗憾的叹息,“柳工,你触发了‘色彩反义’逻辑的死锁。”
柳青没有回答。他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肺叶火辣辣地疼。
他看向手中的数据板。屏幕上的代码正在疯狂滚动,但不是重启生命维持系统的日志。
那是自毁程序的倒计时。
`SYSTEM_CORE: PURGE INITIATED.`
`TIME REMAINING: 179 MINUTES.`
常远是对的。
在这个被篡改的逻辑里,物理接口并不直接连接氧气泵。它是一个保险丝。一旦闭合,为了切断外部入侵,AI会优先执行隔离协议——也就是炸毁核心数据区,连同里面的人一起。
柳青刚才不是在争取时间。
他是在加速死亡。
“你以为你在救人?”常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诱导性的冷静,“看看你的周围,柳青。这就是背叛秩序的代价。”
柳青闭上眼,强行压下眩晕感。
他知道常远在干什么。
常远并没有真的锁死系统。他在测试柳青的反应,也在测试AI的底层逻辑。如果柳青选择了硬重启,飞船就会爆炸,常远就能以“意外事故”为由,名正言顺地接管残存的控制权,并清除所有异己。
而老陈……
老陈知道柳青的行进路线。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刺入柳青的大脑。
为什么?
除了他,还有谁能预测到他会去那个隐蔽的物理接口?
除非,有人一直在监控他的生物体征定位。
柳青猛地睁开眼,看向走廊尽头。那里一片漆黑,但隐约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是老陈。
“老陈!”柳青喊道,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还活着吗?”
沉默。
只有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
柳青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起来。身体轻飘飘的,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具空壳在支撑。
他必须验证一件事。
常远说AI会优先执行自毁。但这只是基于当前权限的判断。如果他能绕过AI的直接指令,通过底层硬件的中断信号来强制重置呢?
这需要修改物理接口的线路定义。
把“触发器”变成“断路点”。
柳青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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