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2.8%。
主控室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粘稠地压在肺叶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灼烧感。柳青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双手焦黑的残肢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但他没有看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扇厚重的防爆门。门缝下透出的白光不再闪烁,而是恒定得令人作呕。那是常远新系统的指示灯。
“为什么灯亮了,氧气却没回来?”
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粗重,颤抖,带着濒死的恐惧。他手里握着一把液压钳,指节泛白。旁边停着一台重型维修机器人,履带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柳青没有回头。他在计算。
灯光稳定,意味着系统完成了自检并进入最高优先级运行模式。常远锁死了远程权限,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这意味着,真正的控制权不在云端,而在本地。
物理层。
“柳工。”老陈上前一步,液压钳张开,黑洞洞的开口对着柳青的后背,“把生物识别码给我。只要你的虹膜数据,我就能绕过这道门。我女儿还在休眠舱里,她不能死在这里。”
柳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到了老陈谎言背后的弦外之音。不是求饶,是交易。用他的命,换老陈家人的自由。或者说,换老陈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门后没有虹膜接口。”柳青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玻璃,“常远修改了底层逻辑。现在,只有‘首席工程师’的物理接入才能验证身份。”
“那就把你按进去!”老陈吼道,眼中的理智正在被缺氧带来的幻觉撕裂。
维修机器人轰鸣着启动,机械臂挥舞着液压钳,直扑柳青的面门。
柳青没有躲。
他太虚弱了,躲不开。
但他早就准备好了。
在之前的混乱中,他利用那根烧焦的铜线接触主板的瞬间,将一段病毒代码植入了机器人的底层驱动。那不是破坏程序,而是一个延迟触发的逻辑炸弹。它不会让机器人停机,只会让它在一秒内过载。
倒计时:178分钟。
还剩不到三个小时。
如果能在三小时内找到那个被隐藏的硬重启开关,切断常远的篡改程序,生命维持系统就能恢复手动控制。否则,所有人都会变成干尸。
柳青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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