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服务器机房的合金门紧闭。
红色的应急灯光在金属表面流淌，像凝固的血。
柳青靠在门边，焦黑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的工装布料。
每一下敲击，都带来神经断裂处的灼痛。
他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缺氧让听觉变得迟钝，世界仿佛被塞进了厚厚的棉花层。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的稀薄。
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
“柳工。”
林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温和，焦急，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她身后跟着两名医疗助手，手里推着担架车。
“氧气浓度已经回升到2.8%了。”
林娜隔着门喊道，“请立刻停止你的非法操作。常船长下令，所有非授权人员必须撤离核心区域。”
柳青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门缝下方的通风口。
那里有一排状态指示灯。
绿色代表正常。
红色代表故障。
黄色代表警告。
此刻，那排灯全是刺眼的红。
但林娜说，氧气是安全的。
柳青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按在门锁面板上。
面板冰凉。
指纹识别区闪烁着蓝光。
那是常远留下的后门权限。
只要输入正确的生物特征，门就会打开。
但柳青知道，一旦开门，他就失去了最后的物理屏障。
常远的亲卫队就在走廊尽头。
他必须在对方赶到之前，验证一个事实。
那个关于重启指令的事实。
“林娜。”
柳青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把监测数据发给我。”
“不行。”
林娜的回答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犹豫，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这是医疗机密，也是飞船安全协议的一部分。柳工，你的手……你需要治疗。”
“我不需要治疗。”
柳青盯着那排红灯。
“我需要真相。”
他猛地按下紧急通讯键。
不是发给常远。
而是直接连通下层生活区的公共广播频道。
那是工程师专用的维护频段，常远虽然封锁了主控室，却忘了切断这条硬连线。
因为那条线通向的是——物理接口。
也就是柳青刚才用命换来的那个位置。
“全体船员注意。”
柳青对着麦克风说道。
语气平静，没有起伏。
“我是首席工程师柳青。”
“目前生命维持系统的读数存在严重偏差。”
“氧气浓度并非如宣传的那样回升，而是在以每分钟0.5%的速度下降。”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林娜的脚步声都停滞了。
“你在撒谎！”
林娜尖叫起来，声音变了调，“你疯了！你的双手已经废了，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柳青冷笑了一声。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门板上的一个小孔。
那是老式摄像头的位置。
镜头后面，是一只冰冷的电子眼。
“常远。”
柳青对着镜头说。
“你在看吗？”
“如果你真的想救我，就让我进去。”
“如果你想杀我，就让那些亲卫队冲进来。”
“但我告诉你一件事。”
“这根铜线传输的不是重启指令。”
“它是诱饵。”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
门外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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