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1.2%。
头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柳青的太阳穴上来回拉扯。隔离舱的气密门打开时,涌进来的不是新鲜空气,而是下层维修通道特有的、混合着机油味和霉菌味的冷风。
两名安保人员松开了手。他们没有开枪,因为常远的命令是“窒息”,不是“处决”。
柳青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他迅速爬起,手指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工具包——还在。视网膜植入体微微发热,那张从旧图纸中解析出的备用链路坐标,正以淡蓝色的半透明字体悬浮在他的视野左下角。
【目标:轮机长老陈的私人终端】
【距离:450米】
【预计耗时:18分钟】
【当前氧气剩余:1小时42分】
他没有回头。身后那扇气密门正在缓缓关闭,隔绝了主控室的方向,也隔绝了最后一点希望。现在,他是孤身一人。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红色的警报光斑在墙壁上跳跃,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柳青压低身形,沿着阴影移动。他的呼吸变得短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碎片。缺氧让他的指尖开始发麻,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情绪是奢侈品,此刻只会消耗宝贵的氧气。
根据图纸,通往老陈私人终端的物理接口,必须经过C7区的管道井。那里是飞船的血管,布满了高压蒸汽管和冷却液回路。任何一步踏错,都可能触发自动防御机制,或者被泄漏的高温蒸汽烫伤。
柳青推开C7区沉重的防爆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里的温度比上层高了整整十度。管道纵横交错,如同迷宫。巨大的金属支架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随着通风系统的震动微微颤抖。
他蹲下身,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地面上一串新鲜的脚印。
脚印很浅,但方向明确——指向管道井深处。
柳青眯起眼睛。鞋底的花纹是标准的军用工靴,尺码42。
是老陈。
他果然在这里。或者说,他早就在这里等着。
柳青站起身,继续向前。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井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他注意到,头顶上方的照明线路有些异常。几根电缆被人为剪断,裸露的铜线垂在半空,偶尔迸出几点蓝色的电火花。
这是老陈的手笔。他在切断照明,制造盲区。
为什么?
如果是陷阱,老陈完全可以直接封锁这条路。但他没有。他只是削弱了能见度,却没有设置路障。这不符合一个急于摆脱债务威胁的人的行为逻辑。除非……他想引导柳青去某个特定的地方。
柳青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头顶的管线布局。
作为首席工程师,他对“天穹号”的每一寸结构都烂熟于心。这条管道井的设计图在他脑海中展开。正常的走线应该是平行排列,便于检修。但眼前的这些管道,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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