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5。
空气里的凉意已经带上了铁锈味。
邓工靠在合金墙壁上，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灼痛。他盯着眼前那扇厚重的防爆门，门缝下渗出的不是光，而是更浓重的、令人窒息的白雾——那是液氧泄漏后的冷凝物。
唐副官站在门外，隔着三层复合装甲，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进来，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AI。
「交出权限密钥，邓工。或者看着你的同事变成冰雕。」
邓工没说话。他的手指悬在腰间那个红色的手动引爆钮上方，指尖因为缺氧而微微颤抖。
只要按下去，主循环阀室就会过载爆炸。他和唐副官，还有指挥层的所有人，都会一起死在这冰冷的棺材里。
但他不能按。
老陈还在里面。林医生还在外面等着救援。
如果炸了，全舱的人都没活路。
「你在犹豫？」唐副官轻笑了一声，「你知道规矩的。根据《深空殖民法》第74条，当资源不足以维持全员生存时，指挥层拥有优先调配权。你刚才的‘醉酒签名’，已经被法庭判定为故意破坏生命维持系统。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认罪，换取我们打开阀门，让氧气流向休眠区。」
邓工闭上眼睛。
他在计算。
主循环阀开度百分比：82%。
这个数字在下降。比上一秒又少了两个百分点。
之前是98%，然后被调到95%，卡在92%，掉到88%，锁死在85%，强行突破到100%……现在，它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深渊。
这不是故障。
这是谋杀。
但凶手不是唐副官，也不是他自己。
邓工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他想起了那个录音笔里的声音，想起了那份该死的纸质备份文件。
唐副官说，那个签名是他自己签的。
没错。
但他忽略了一个物理常识。
氧气流动遵循伯努利原理。流速越快，压强越小。
如果唐副官真的切断了非关键区域的管道，将资源集中到指挥区，那么核心阀门处的压力应该急剧升高，而不是降低。
除非……
除非有人在阀门的另一端，制造了一个巨大的“真空陷阱”。
邓工看向手中那张揉皱的纸。那是唐副官紧紧攥着的“紧急配给令”的边缘，刚才开门的一瞬间，邓工瞥见了上面未被撕毁的一角数据页。
那里有一行小字：【旁路分流协议已激活。目标区域：指挥舱。】
不是切断。
是分流。
唐副官没有把氧气留给自己，他把氧气抽走了。抽到了一个邓工不知道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唐副官的声音多了一丝警惕。
邓工没有回答。他开始快速心算。
如果旁路分流开启，且目标是指挥舱，那么主循环阀的实际负载并没有增加，反而因为压力的分散而出现了读数倒挂。
这就是为什么读数会从100%暴跌到82%。
系统在报警，不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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