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已经稀薄得像水银，沉重且冰冷。
邓工靠在阀门室厚重的合金门前，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他抬起手腕，战术手表的秒针每跳动一下，都像是在切割他的神经。
14:05。
距离备用氧气耗尽，还有35分钟。
但真正的倒计时，从林医生说出那句“读数在骗我们”开始，就已经乱了套。
「85%。」
邓工盯着面前那扇紧闭的气密门。门上的电子锁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那是唐副官留下的最后防线。
他没有去按开门键。
他知道，一旦进去，就是死局。
但他必须验证林医生的话。如果连物理世界的读数都是假的，那么他们此刻所依赖的一切——生命维持系统、监控网络、甚至唐副官手中的配给令——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谋杀。
邓工从腰包里掏出一把多功能扳手。这不是标准装备，是他私下改装的工具，用来绕过那些该死的权限锁。
「老陈，如果你还在，」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可怕，「告诉我，怎么拆掉这层谎言。」
没有回应。只有管道深处传来的低沉轰鸣，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他蹲下身，将扳手插入面板下方的检修口。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狰狞。
咔哒。
第一层屏蔽罩弹开。
紧接着是第二层。
邓工的手指因为缺氧而微微颤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稳定。他的目光锁定在中央那个巨大的圆形仪表盘上。
主循环阀开度百分比。
此刻，它稳稳地停在85%。
这个数字在过去的六章里，像一道诅咒，死死地钉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第一章的98%，第二章的95%，第三章的92%，第四章的88%……每一次下降，都伴随着一次权力的更迭和一次生命的流逝。
而现在，它停在了85%。
不是故障。
不是泄漏。
是静止。
邓工的瞳孔猛地收缩。
正常的流体动力学中，压力会随着泄漏而持续波动，指针会像风中的枯叶一样颤抖。但眼前的指针，纹丝不动。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喉咙。
「不可能……」
邓工喃喃道。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玻璃表蒙。
冰凉。坚硬。
没有任何震动。
这意味着，内部的压力传感器已经停止了工作，或者，它正在接收一个固定的信号源。
远程篡改。
这个念头让邓工感到一阵彻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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