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循环阀开度百分比:100%。
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像一颗即将衰竭的心脏。
邓工的手指还扣在那个冰冷的阀门轮盘上。外骨骼伺服电机的余温透过手套传导进掌心,烫得他皮肤生疼。但他感觉不到热,只感觉到冷。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属于深空的绝对零度的冷。
“老陈?”
邓工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
唐副官被按在地上,手腕骨折处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他不再挣扎,只是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邓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干扰器启动了。”唐副官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你听不见他的声音了。就像……以前那些被你‘优化’掉的参数一样,彻底消失了。”
邓工心头一紧。
他猛地回头看向控制台。屏幕上的信号波形图变成了一条死寂的直线。
老陈切断了联系?不,是唐副官切断了与外界的通道。
“你在干什么?”邓工厉声问。
“我在给你上一课。”唐副官咳嗽着,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制服领口,“氧气不是无限的资源,邓工。它是有价格的。而你,刚才付错了价。”
邓工没空理会他的疯话。
他转身冲向侧面的管道检修口。
刚才旁路强行突破时,巨大的压力冲击导致阀门室局部结构崩塌。重力发生器出现了短暂的紊乱,金属碎片漂浮在半空,像一群失重的幽灵。
邓工抓住一块悬浮的钢板,借力向深处爬去。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肺部传来灼烧感,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缺氧。
倒计时还在继续。
即使主循环阀回到了100%,但泄漏点并没有完全封闭。那股致命的毒气依然在渗透,只是速度变慢了。
邓工必须找到真正的泄漏源。
他穿过破碎的舱壁,进入了一条狭窄的维护通道。这里原本是用来输送冷却液的,现在却被改成了氧气的备用管道。
管道壁上结满了白色的霜。
邓工掏出便携式分析仪,贴在管壁上。
读数显示:温度零下四十度。压力正常。
但这不对。
如果氧气是从主循环系统分流过来的,那么管道应该是热的。因为主循环阀刚刚经历了剧烈的压力释放,热量会残留。
除非……
这些氧气根本就不是从主循环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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