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表的指针在颤抖。
不是机械故障的抖动,而是某种高频震动传导至金属表壳产生的共振。邓工的手指按在冰冷的合金门板上,指尖传来的触感像是一块正在发热的烙铁。
“主循环阀开度:85%。”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邓工早已过载的大脑上。从98%到85%,每下降一个百分点,意味着有数吨氧气被强行截留或排放。而此刻,阀门彻底锁死在85%的位置,不再下降,也不再上升。
这是一种诡异的平衡。就像一个人掐住另一个人的脖子,既不全力致死,也不放手,只是享受着对方挣扎的快感。
唐副官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爆门传来,带着电流干扰后的失真:“邓工,根据《深空殖民法》第73条紧急状态预案,核心区域已实施物理封锁。你现在的行为属于非法入侵,安保组有权使用致命武力。”
邓工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门锁旁的散热格栅。
那里正喷出一股白色的雾气。
那是高压气体泄漏的迹象。但更让邓工瞳孔收缩的是温度。刚才在观察窗看到的37℃,现在似乎更高了。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悬停在门缝上方三厘米处。
热浪扑面而来。
这不是正常的散热。正常的主循环阀在工作时,外壳温度应维持在20℃左右,依靠液氮冷却系统保持恒温。但现在,门板烫得能煎熟鸡蛋。
“老陈,”邓工对着战术终端低声说道,语速极快,“给我那个液压剪的备用能量包。还有,告诉我,如果人为启动过载加热程序,密封垫圈的熔点是多少?”
终端里传来老陈粗重的喘息声,背景音是嘈杂的警报和远处走廊里保安奔跑的脚步声。“丁基橡胶垫圈……耐受极限45℃。一旦超过这个温度,材料会软化、变形,最后失效。邓工,你在干什么?那扇门里有高压!”
“我在算时间。”邓工收回手,手套边缘已经微微焦黑,“唐副官不是在防止恐慌,他是在制造事故。他在把阀门室变成一个高压锅。当内部压力超过阈值,或者垫圈融化导致泄漏失控,整个舱段的氧气会在十分钟内耗尽。”
“所以你要进去?”
“我要进去,切断电源,强制重置阀门。”
“你会死的!那扇门通电自锁,而且内外压差巨大。强行开启的瞬间,爆炸冲击波会把你这具尸体撕成碎片。”
邓工冷笑一声,他从工具腰带上取下一根高强度的碳纤维撬棍,另一端连接着便携式等离子切割器的能源线。
“我不需要打开它。”邓工说,“我只需要让它‘以为’自己已经开了。”
他迅速将撬棍插入门锁下方的检修缝隙,利用杠杆原理卡住传动轴。然后,他将切割器的输出端并联到门锁的控制电路上。
这是一个危险的短路操作。如果计算错误,高电流会瞬间烧毁整个门禁系统,甚至引发火灾。但如果计算正确,短路产生的热量会触发门锁的热熔断器,迫使电磁锁在物理层面脱落。
“你在赌博。”老陈的声音有些发抖。
“物理学不讲运气,只讲公式。”邓工的眼神冷冽如冰,“Q=I²Rt。只要热量积累足够,保险丝就会熔断。而熔断的那一刻,就是唯一的窗口期。”
他按下启动键。
蓝色的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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