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的雾气浓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湿冷的棉絮。
谢野靠在废弃管道区生锈的铁壁上，肺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氧气配额虽然显示“正常”，但实际纯度不足导致的生理反应。屏幕上的绿色数字像是一个恶毒的笑话，掩盖着体内正在枯竭的真实。
他必须找到替换件。
备用氧阀的核心组件——那个精密的压力调节阀，在刚才的数据擦除过程中因为过热而熔毁了。如果不更换，终端会在两小时内再次报错，到时候魏严的追踪算法就能重新锁定他的物理坐标。
黑暗中的管道区弥漫着机油和腐烂苔藓混合的气味。这里是被新沪市遗忘的肠道，也是黑市零件贩子老鬼的地盘。
谢野握紧手中的备用氧阀。它现在只是一块废铁，核心组件缺失，就像断了脊梁的脊椎动物。他需要一颗心脏，哪怕是从死人身上挖出来的。
前方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谢野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阴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身份芯片。那是他作为底层配给员的唯一凭证，也是他在系统里存在的证明。一旦交出，他就成了真正的幽灵。
但幽灵才能活过今晚。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管道深处爬出。老鬼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背心，手里把玩着一把改装过的激光切割器。他的左眼是一只廉价的义眼，镜片上不断闪过红色的扫描光点。
“哟，这不是谢大英雄吗？”老鬼的声音油滑，带着浓重的鼻音，“怎么，配给局的门没把你挤扁？”
谢野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残缺的备用氧阀，扔在满是积水的地上。
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管道间回荡。
老鬼眯起那只义眼，凑近看了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这玩意儿废了。核心阀体熔成一坨渣。你想让我给你变个新的？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收尸？”
谢野抬起头，眼神空洞却锐利。“我要压力调节阀。型号：T-900。越快越好。”
“T-900？”老鬼吹了声口哨，“那东西可是配给局仓库里的硬通货。你从哪弄来的图纸？还是说……”他指了指谢野的手腕，“你想用你的命来换？”
谢野沉默了一秒。
“我有货。”他说。
他从胸口内侧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枚黑色的芯片。那是他的官方身份标识芯片，里面存储着他过去十年的所有工作记录、信用评分以及唯一的合法居留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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