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的空气开始发甜。
那是缺氧早期的幻觉，也是肺部纤维化前的最后警告。谢野靠在维修间斑驳的墙壁上，听着走廊外液压钻头的轰鸣声逐渐远去。魏严的搜索队像一把钝刀，在地下三层的迷宫里缓慢切割，每一次停顿都像是在试探陷阱。
他必须快。
距离氧气配额彻底归零，还剩两小时四十五分。
谢野扯下面罩，扔进角落的垃圾桶。裸露的皮肤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每一口呼吸都像吸入碎玻璃。他的肺叶在胸腔里剧烈收缩，发出风箱般的嘶鸣。不能戴面罩，面罩会过滤掉一部分信号干扰，但他现在需要的是最原始、最暴力的物理连接。
手里那台终端屏幕漆黑，主板上的接口已经烧焦了一半。
老鬼给的T-900调节阀被拆解成了核心组件——一枚拇指大小的压力感应芯片。它原本属于备用氧阀，此刻正躺在谢野满是油污的手掌心里。金属表面冰凉，刻痕【PG-7742-A】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不是赃物。这是诱饵。或者是某种测试。
谢野没有时间去思考背后的政治博弈。生存只有一种逻辑：把能动的零件装进去，让机器转起来。
他将芯片对准终端主板的插槽。
卡扣咬合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惊雷。
屏幕亮起了一行红色的错误代码：【硬件不兼容，请插入标准配给模块】。
谢野冷笑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标准？在这个连呼吸都要按克计算的世道，标准就是绞索。
他抓起桌上的电烙铁，却没有去碰那些断裂的数据线。
绝缘胶布用完了。最后一卷早在三天前就被他换成了半块压缩饼干。没有绝缘层，直接短接高压线路，后果只有两个：要么烧毁终端，要么炸断手指。
走廊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皮鞋底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透过地板传导上来。魏严的人正在这一层巡逻。他们知道这里有一个违规者，但他们不知道具体位置，或者他们在故意放长线钓大鱼。
谢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抓起一把生锈的螺丝刀，割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
鲜血涌出，粘稠，温热。
他没有止血，而是将滴落的血珠抹在了两根裸露的铜线上。血液含有电解质，是天然的导电介质。虽然电阻不稳定，发热严重，但足以形成回路。
“疯子。”他低声咒骂自己，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将沾血的铜线强行按入芯片底部的触点。
火花瞬间迸射。
剧痛顺着指尖直冲大脑，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谢野闷哼一声，右手死死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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