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18.2%。
警报灯的红光在视网膜上拉出残影，像某种濒死生物的脉动。秦峥的呼吸面罩内侧已经结满白霜，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肺叶像是在燃烧，那种灼烧感顺着气管蔓延到胸腔，迫使他的心跳加速泵血，以弥补供氧的不足。
“汪强。”
秦峥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通风管道里传来的细微摩擦声掩盖。他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
距离备用阀彻底锁死，还有14分钟。
但他知道，那只是系统显示的虚假乐观。随着泄漏持续，实际剩余时间正在以指数级衰减。现在的真实倒计时，可能只剩不到9分钟。
头顶的通风格栅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吱——嘎——*
灰尘簌簌落下，落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外壳上。秦峥没有躲闪。他太清楚那个位置了。从日志注入开始，他就计算好了汪强的行动轨迹。这个多疑的高级技师，绝不会相信一段简单的伪造代码能骗过他的直觉。他会亲自下来确认。
“你以为我在跟你玩文字游戏？”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嘶哑。那是汪强。
紧接着，检修口的螺丝崩飞的声音响起。
一只戴着厚底眼镜的脸探了出来。镜片后那双眼睛布满血丝，手指紧紧攥着那把特制的六角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长期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茧子，此刻正抵在扳手的刃口上，随时准备切断秦峥的喉咙。
“秦工，你的逻辑很漂亮。”汪强冷笑一声，身体顺着管道滑下，靴底踩在狭窄的金属格栅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但你不该试图用这种低级的注入手段来干扰我的判断。你知道核心算法对‘意外’数据的敏感度吗？哪怕只有0.01%的偏差，主脑就会判定为系统崩溃。”
秦峥终于转过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但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缺氧带来的慌乱。
“所以，你下来了。”秦峥淡淡地说，“为了确认我是否真的制造了‘系统崩溃’的假象。”
“聪明。”汪强手中的扳手微微抬起，指向秦峥的后颈，“可惜，太晚了。备用阀状态锁已经进入了最终锁定阶段。一旦进入‘永久休眠’模式，除非物理破坏锁芯，否则连我也打不开。”
他说的是真话。也是威胁。
秦峥的目光扫过汪强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渗出的血迹还没干透。那是刚才强行撬开二级加密门锁时留下的。
“林娜呢？”秦峥问。
“她还在监控室发抖。”汪强不屑地撇撇嘴，“就像只受惊的兔子。只要我不点头，她这辈子都别想离开天枢号。”
秦峥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90%。`INJECTING FAKE 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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