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里传来主控AI冷静播报的‘推力异常’提示音,紧接着是林远喉咙里干裂的血腥味。
驾驶舱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控制台下方的阴影里,那罐未登记的备用氧气正发出细微的嘶鸣。那是他昨晚为了压制偏头痛而截留的50升高纯度氧气,现在仪表盘上显示着刺眼的绿色数字:42.5升。
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罪证。
“根据《远航七号运营手册》第7章第3条,”赵主管瘫软在角落,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脸上,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敲击着平板电脑的节奏,尽管屏幕已经碎裂,“这是严重违纪。你需要交出这部分资源。”
林远没有看他。
他的左手小指肌腱断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控制台上,染红了原本洁净的操作界面。永久污染。他失去了精细操作的能力,但他拿到了芯片,接管了系统权限。
“我没有违规。”林远的声音简短,带着技术性的自嘲,“那是维修备用件。登记在后勤区,不在这里。”
“是吗?”赵主管抬起手,指向控制台下方,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热成像显示,那里的温度比周围低了0.5度。只有压缩气体泄漏才会产生这种冷源。”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如果现在被发现,他将失去自主决策权,沦为被动执行者。更糟糕的是,强制休眠程序会被启动,而他体内的毒素——那些随着氧气一起摄入的杂质——会在休眠中扩散,最终杀死他。
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必须快。
林远将芯片插入主控台的插槽。屏幕亮起,但不是AI冷静的女声欢迎语。
而是赵主管生前最后那句未说完的、带着绝望与饥饿的低语:
“它饿了……”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刺穿了林远的耳膜。
这不是错误代码。这是系统底层的真实状态。那个侵蚀飞船的未知存在,正在通过赵主管的身体苏醒,并试图吞噬所有碳基生命的热量。
而目前最直接的威胁,是那罐正在泄漏的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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