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树脂。
林远靠在控制台边缘，左手小指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那里刚才被赵主管脊椎上伸出的黑色甲壳质触须划开了一道口子，肌腱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不能晕过去。
一旦失去意识，缺氧带来的幻觉会彻底吞噬他。
仪表盘下方，那个未登记的备用氧气罐静静地躺着。
绿色的数字在闪烁：42.5升。
昨晚为了压制那该死的偏头痛，他私自截留了配额，现在这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审计系统随时可能扫描到这里的异常质量分布，而赵主管，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站在三步之外，像一尊精密的雕塑。
“合规……”赵主管喃喃自语。
他的背对着林远，但林远通过热成像残留的视觉记忆知道，赵主管的背部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结构。那些黑色的触须像树根一样扎进合金地板，又顺着墙壁蔓延，将整艘飞船的内壁同化成某种活体组织。
赵主管的手指还在敲击平板电脑，节奏从未乱过。
哒。哒。哒。
他在核对燃料审计报告。每一行数据都经过精心计算，确保没有任何资源流失影响公司的KPI考核。
“林远。”赵主管没有回头，“你的呼吸频率比标准值高了18%。这是违规操作的前兆。”
“头痛。”林远简短地回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低氧导致的神经性疼痛。数据不会撒谎，主管。”
他用数据掩饰情绪波动，这是他最后的盾牌。
赵主管转过身。
那张脸上依然挂着温和而冰冷的微笑，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却空洞得可怕。他的左半边脸正在缓慢地融入阴影，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败色，仿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有机体同化。
“你私藏了50升高纯度氧气。”赵主管轻声说，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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