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树脂。
林远靠在控制台边缘,肺部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拉扯生锈的铁皮风箱。他盯着仪表盘右下角那行绿色的数字:38升。
这是他在审计盲区里藏了半个月的命。
现在,它正在以每分钟0.5升的速度蒸发。不是被消耗,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吃”掉了。
赵主管站在三米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他没有戴呼吸面罩,那张脸在昏暗的红光下显得苍白而精致,嘴角挂着那抹让林远作呕的微笑。
“林导航员,你的心跳频率是112次/分。”赵主管的声音温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定稿的判决书,“根据《远航七号运营规范》第4章第12条,情绪波动超过阈值即视为操作失误。你刚才暴力开启阀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恶意破坏飞船结构完整性’的重罪。”
林远想笑,但喉咙里只涌出一股血腥味。
他用手指抹了一把护目镜上的冷凝水,视线重新聚焦在那块热成像屏幕上。
“赵主管,”林远的声音沙哑,带着技术性自嘲的冷硬,“数据不会撒谎,但人会。你看这个推力曲线。”
他将一块数据板扔过去。
赵主管没有接,只是微微侧头,仿佛在听远处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那是泄漏声。”赵主管淡淡地说,“也是你私藏氧气失败的证据。公司不需要一个为了缓解头痛就敢私自截留资源的导航员。你的自主决策权已被冻结,从现在起,你只是这艘船的一个零件。”
“零件也会发热。”林远猛地站直身体,尽管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赵主管,你闻到了吗?那股硫磺味。”
赵主管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非理性的追问感到厌烦:“这是老旧飞船常见的金属氧化反应。林远,你的认知功能正在因缺氧而衰退。建议你立即接受强制休眠,这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氧化不会产生灰烬。”
林远指着身后那片弥漫的白色雾气。
在那里,黑色的颗粒正像有生命一样,缓缓沉降。它们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没有融化,反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在进行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
“那不是氧化。”林远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冰层发出碎裂的声响,“那是有机体代谢的残渣。这艘船……它在被消化。”
赵主管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右手缓缓伸向腰间的电磁手枪。
“你在制造恐慌。”赵主管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为了掩盖你之前的数据造假,你编造了一个荒谬的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