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指尖还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低氧引发的神经痉挛。
他盯着仪表盘上那个绿色的数字：40%。
这是那罐未登记氧气剩下的最后存量。
嘶嘶声越来越响，像是一只看不见的老鼠在啃噬金属管道。
隔离门已经锁死。
赵主管切断了第三维护隔间的所有能源。
现在，这里是一个真空的棺材。
林远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烧灼般的刺痛。
他必须动起来。
如果留在这里，要么被憋死，要么被赵主管当成垃圾清理掉。
他扶着控制台站起身，膝盖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是视网膜缺氧的信号。
他抓起一把多功能扳手，那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作为导航员的尊严。
“误差，零容忍。”
赵主管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林远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那就让误差见鬼去吧。”
他踹开驾驶舱侧面的检修口。
狭窄的通道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臭氧味。
这是远航七号的血管。
林远爬进去，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
每移动一米，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他的呼吸面罩内结了一层白雾，又迅速消散。
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耳麦里只有自己的喘息声，沉重而急促。
突然，前方传来脚步声。
节奏稳定，皮鞋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清脆悦耳。
赵主管。
他并没有离开。
他在巡逻。
或者说，他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林远屏住呼吸，将自己缩进一根粗大的冷却管后方。
金丝眼镜的反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赵主管手里拿着那份燃料审计报告，平板电脑的光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
他停在检修口前。
“林远，”赵主管对着黑暗说道，“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握紧扳手，指节泛白。
“你的心跳频率现在是120次/分钟，比正常值高出40%。”
赵主管的声音温和而冰冷，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缺氧会导致判断力下降30%，反应速度延迟0.5秒。对于导航员来说，这等于死刑。”
他向前迈了一步。
“出来吧。交出氧气罐，接受强制休眠。这是公司给你的最后仁慈。”
林远没有回答。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