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内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窒息。
林远盯着仪表盘右下角的绿色数字：28%。
那是他剩余的氧气配额。但只有他知道，那只是审计系统里的虚拟数字。真正的生机，正藏在他刚才拼命塞进排污管道夹层的那50升高纯度氧气里。
只要再坚持六个小时。
补给船“天狼星号”将在六小时后抵达半人马座边缘的轨道交汇点。那是唯一的生路。一旦错过，他将因长期的慢性缺氧导致神经反射迟钝，在随后的深空作业中成为一具漂浮的尸体。
“你的心跳频率比基准值高了12%。”
赵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
他没有看林远，而是转过身，走向气闸门的控制面板。他的手指在平板上敲击的节奏从未乱过，那是某种机械般的精准。
“刚才那一下‘撞击’，看来比你预想的要剧烈。”赵主管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没有聚焦在林远脸上，而是落在手腕的生物监测手环上，“肌肉乳酸堆积产生的热量，需要通过皮肤散热。但在恒温22度的驾驶舱里，这种异常的热排放……很显眼。”
林远感到喉咙干裂，泛起一股血腥味。他咽下一口唾沫，试图用数据来掩饰颤抖。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代谢紊乱。”林远的声音沙哑，简短得像报错代码，“根据《船员健康管理条例》第4条，疲劳会导致体温调节中枢暂时性失调。误差范围在±1.5度内，属于正常波动。”
他在撒谎。
谎言的层级又加深了一级。
赵主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转过身，手里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燃料审计报告。纸张边缘锋利，划过空气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正常波动。”赵主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么，为什么你的热成像残留轨迹，指向了第三维护隔间？那里是废弃区域，除了灰尘和老鼠，什么都没有。”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记得自己清理过现场。那个备用氧气罐已经被转移到了排污管道的深层夹层，物理证据应该已经消失。除非……
除非赵主管不仅仅是在查谎。
“我在检查气闸门的密封条。”赵主管突然说道，仿佛看穿了林远的疑惑。
他走到气闸门旁，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金属接缝处的一层薄灰。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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