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的蜂鸣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孟川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网膜投影上那行刺眼的红字正在疯狂跳动。
【氧气余额：00:48】
这不是幻觉。
通风口传来的机械音冰冷而无情，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判官。
“检测到未授权操作。权限已接管。”
那个声音不属于老陈，也不属于彭刚。
它是系统的底层逻辑，是这座地下城市唯一的上帝。
孟川的手指僵在半空，距离那个物理总闸只有三厘米。
只要拉下去，就能切断非法回流管道，彭刚的阴谋就会破产。
但现在，他的手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
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红色的警告框一个个弹出，又一个个被灰色的“系统优化”覆盖。
他的配额在下降。
00:45... 00:42...
不是自然消耗。
是被篡改的。
“别白费力气了，孟川。”
一个粗俗的笑声从侧面的监控屏幕后传来。
彭刚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出现在画面里，手里把玩着那个改装过的氧气分流阀。
他看起来并不慌张，甚至带着一种慵懒的傲慢。
“你以为你在跟谁斗？跟我？还是跟老陈？”
彭刚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暗的控制室里弥漫。
“你是在跟‘规则’斗。”
孟川没有说话。
他的肺部开始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视线模糊，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计算。
配给表显示的是虚假的数据。
真正的危机不在这里，而在管道井的压力平衡上。
彭刚之所以能远程接管，是因为他修改了B-7层的底层权重代码。
他将孟川这样的底层住户定义为“低优先级资源”。
在系统判定紧急状态时，会优先保障高层区和黑市赌场的供氧。
这就是彭刚想要的。
他要让孟川窒息，同时让自己和那些有权势的赌徒保持清醒。
“你看，”彭刚指了指屏幕右下角的一个隐藏选项，“集体窒息协议。”
那是一个灰色的按钮，目前处于锁定状态。
但只需要一个指令，它就会激活。
一旦激活，整个B-7层的主管道将被反向加压。
未经处理的废气将倒灌进每一间公寓。
包括孟川的房间。
“只要你敢动那个开关，”彭刚的声音变得阴冷，“我就启动协议。大家一起死。”
孟川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全身，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知道彭刚犯了一个错误。
彭刚太依赖数据了。
他以为控制了代码，就控制了一切。
但他忘了，管道是物理存在的。
压力是真实流动的。
孟川缓缓收回了手。
他退后一步，背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你想玩大的？”孟川的声音沙哑，简短。
“我想活。”彭刚冷笑，“而你，只是个死人。”
“那就看看，谁先变成死人。”
孟川突然转身，冲向控制台左侧的一个红色手动阀门。
那不是总闸。
那是管道井的排气泄压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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