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余额：00:58】
黑暗。
绝对的黑暗。
孟川的视网膜在刚才的废气冲击下彻底坏死，眼前只剩下无尽的虚无。
但他能听见。
耳朵里像是有无数只蝉在嘶鸣，那是血液冲刷耳膜的噪音。
除此之外，是死寂。
配给站核心机房的“绝对静默”协议已经启动。
所有的电子信号被切断，所有的通风口被封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高浓度神经毒气。
老陈启动了它。
为了掩盖彭刚留下的破绽，也为了清理这个知道太多的目击者。
孟川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他的肺部像是一团燃烧的炭火。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必须移动。
如果不动，毒气会在五分钟内让他陷入幻觉，然后在梦中窒息而死。
如果动，他可能会撞墙，或者迷失方向。
但他没有选择。
【氧气余额：00:45】
孟川伸出右手。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水泥地面。
灰尘。
还有某种粘稠的液体。
是血。
可能是彭刚的，也可能是他自己的。
他顺着墙根向前摸索。
一步。
两步。
他的左腿有些发软。
肾上腺素正在透支他的体力。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节奏快得不正常。
咚、咚、咚。
像是一面快要破裂的战鼓。
他知道自己的心脏出了问题。
之前的过量注射留下了后遗症。
心肌纤维化。
医生说过，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
随时可能猝死。
但现在，死亡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未知。
在这间没有光线的机房里，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或者说，引来系统的抹杀。
【氧气余额：00:32】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滋……滋……
很轻。
但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孟川立刻停下脚步。
屏住呼吸。
尽管这让他本就受损的肺部更加痛苦。
那声音来自左侧。
是备用电源的波动。
还是某个还在运行的终端？
孟川侧过头。
鼻尖抽动。
除了毒气的甜味，他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那是电子设备过载的味道。
Admin_001的物理终端就在那里。
林远留下的后门。
孟川深吸一口气——虽然吸入的是毒气。
他朝着那个方向爬去。
手掌摩擦着地面，膝盖跪在尖锐的石子上。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不能睡。
一旦睡着，幻觉就会吞噬他。
他会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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