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的蜂鸣声尖锐得像是在刮擦耳膜。
孟川趴在公共管道井冰冷的金属格栅上,肺部的灼烧感顺着气管一路蔓延到胸腔深处。他不敢大口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剩余氧气支撑时间 12 分钟。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系统延迟。手动泵的疯狂加压确实触发了中央配给站的“泄漏补偿协议”,但他没想到,这个协议的执行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或者说,彭刚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刚才那一泵下去,压力波动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按照《区安全条例》第42条的漏洞逻辑,当独立供能切断且检测到非正常压力衰减时,系统会判定为“管道破裂风险”,从而向所有相邻节点注入高压气体以平衡压差。
孟川赌赢了第一步。
但现在,他必须把这笔“意外之财”从公共管道里抢出来。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阀的位置,手指扣住检修口的边缘。这里没有光,只有通风扇叶片切割空气的低频嗡嗡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B-7层其他住户的沉闷心跳声。
每一口氧气都是钱。每一秒的停留,都在透支他仅存的肺活量。
孟川翻身钻入狭窄的维护通道。
通道内壁结满了冷凝水,滑腻如油。他贴着墙壁向前爬行,耳边是巨大的气流呼啸声。那是被强行注入公共主干道的过量氧气,正以极高的流速冲刷着整个B-7层的管网。
他在找那个节点。
彭刚偷走的氧气,并没有消失,而是通过非法改装的分流阀,混入了这条公共大动脉。只要找到分流接口,就能逆向抽取。
三分钟后,孟川停下了动作。
前方是一处三通阀门 junction,红色的警示灯在这里闪烁。
这就是目标。
但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阀门外壳的瞬间,一股细微的气流改变了方向。
不是风。
是一种带有甜腻腥味的废气,从阀门侧面的一个隐蔽喷口渗出。
孟川的动作僵住了。
这是陷阱。
彭刚知道他会来。或者说,彭刚根本就没打算让这部分氧气安稳地留在管道里。他利用自己违规操作员的权限,在这个关键节点设置了压力感应毒气释放装置。一旦有人试图强行开启或逆向操作,微量神经毒素就会随气流注入面罩过滤器。
“咳……”
孟川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半秒。
那股甜腥味钻进鼻腔,瞬间麻痹了嗅觉神经。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低头看向状态栏。
【警告:检测到微量神经毒素吸入。】
【当前血氧饱和度:89%... 86%...】
【预计昏迷时间:3分钟。】
该死。
孟川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痒意。他没有退路。后退意味着缺氧死亡,前进意味着中毒昏迷。
他必须在意识消散前,完成物理连接。
右手死死抓住手动泵的备用接口,左手猛力扳动阀门的锁定环。
咔哒。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阀门松动了。
但就在这时,另一股更强劲的气流从对面涌来。
那不是氧气。
是彭刚那边主动释放的高压冲击波。
孟川感觉自己的脸被一股热浪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后跌去,后背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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