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的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在颅骨内侧来回拉扯。
孟川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肺叶像是被灌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微小的起伏,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水。
剩余氧气:01分42秒。
血氧饱和度:68%。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是大脑在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但他不能闭眼,甚至不能眨眼。
前方十米处,公共管道井的出口闸门半掩着。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彭刚。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高频切割器,蓝色的电弧在昏暗的光线中滋滋作响,映照着他那张慵懒而傲慢的脸。
“我就知道你会从这儿爬出来。”
彭刚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清晰得刺耳。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像是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姿态。
孟川撑着墙壁,强行站直身体。膝盖骨在抗议,但他必须站起来。站着,才能呼吸;站着,才有谈判的资格。
“让开。”孟川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彭刚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管道井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让开?孟川,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枚闪烁的绿色指示灯——那是他的个人配给表状态,显示着充足的氧气余额。
然后,他又指了指孟川头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红色警报灯。
“系统判定你已经进入‘零氧隔离区’。按照《B-7层生存管理条例》第42条,任何从隔离区非法返回的人员,其所有未使用的氧气配额将被立即没收,并作为‘违规占用资源费’上缴给街区管理站。”
彭刚向前迈了一步,切割器的尖端对准了孟川的心脏位置。
“你现在是个‘死人’。死人不需要呼吸,也不需要氧气。”
孟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赌。
赌彭刚不敢在这里直接杀人,因为如果孟川死在管道井口,清理者会介入调查,那样彭刚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就会曝光。
但赌注是命。
“协议呢?”孟川问。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电子屏,上面是一份电子版的《自愿放弃所有权声明》。
只要签下这个,彭刚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走他剩下的所有氧气,甚至包括他原本应该拥有的那部分。
彭刚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聪明。”他说,“早这样不就好了?何必受罪。”
他将切割器夹在腋下,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等待着那份屈辱的投降书。
孟川看着那只手。
手指粗壮,指甲缝里藏着机油的黑渍。
那是支配者的手。
也是掠夺者的手。
剩余氧气:00分58秒。
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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