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氧饱和度:82%。
孟川靠在公寓门板上,胸腔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肋间肌撕裂般的剧痛,那是长期缺氧导致的肺纤维化在抗议。他盯着手腕上的监测仪,红色的数字正在缓慢而不可逆地下降。
走廊里的死寂比刚才的吼叫更让人窒息。
老陈的声音透过门缝渗进来,带着那种特有的、仿佛喉咙里卡着浓痰的浑浊感。“小孟?开开门,我是老陈。B-7层的主供气管道有点异响,我听见你在里面折腾。”
孟川没有动。他的手指紧紧扣住螺丝刀,指节泛白。他在计算。
如果老陈是来修门的,为什么手里拿着液压钳?如果是为了帮他锁门,为什么语气里透着一种试探性的威胁?
“我没听清,”孟川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配给站今天休息。”
“瞎说。”老陈轻笑了一声,金属工具敲击铁门的声音清脆刺耳,“配给站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只要我在值班,就没有休息。小孟,我知道你刚才动了中继器。系统日志不会撒谎,震动传感器记录了一次高强度的物理入侵。”
孟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中继器的自检程序虽然重置了数据,但物理层的操作痕迹无法完全抹除。彭刚能篡改软件数据,却改不了硬件日志。老陈作为维修工,拥有查看底层日志的最高权限。
“你想怎么样?”孟川问。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老陈的声音低了下来,变得阴冷,“把中继器的物理接口给我看看。或者,我现在就切断这一层的总阀。反正……我也很缺氧气。”
孟川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陷阱。彭刚在门外虎视眈眈,试图通过声学干扰让孟川精神崩溃;而老陈在门内,试图用行政权力逼迫孟川交出证据或妥协。
两股力量都在挤压他的生存空间。
但他必须出去。留在房间里,随着血氧跌破70%,他将陷入昏迷,到时候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孟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咳嗽的欲望。他松开紧握螺丝刀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备用芯片——这是他从黑市淘来的旧型号,专门用于伪造简单的硬件故障报告。
他拉开门栓。
门开了。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老陈佝偻着背,手里那把液压钳还夹在腋下。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脸上满是煤灰,只有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死死盯着孟川。
“聪明。”老陈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一条路,“去配给站后台。那里没有监控,也没有彭刚那条狗。”
孟川没有立刻迈步。他扫了一眼老陈的脚边,那里有一滩新鲜的水渍,混合着机油的味道。这说明老陈刚从管道井里爬出来不久,而不是从配给站走过来。
“走吧。”老陈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孟川跨出门槛。
每走一步,肺部都像被灌入了冰水。他必须保持冷静,任何情绪波动都会加速氧气消耗。
通往配给站后台的通道是一条狭窄的维护管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霉味。老陈走在前面,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在金属格栅上发出沉闷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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