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的肺像被塞进了两团烧红的铁砂。
每一次吸气,肋间肌都在尖叫。他趴在通风管道的夹层里,身下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壁,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和霉菌混合的腥气。手腕上的生物监测仪屏幕泛着幽绿的光,数字在疯狂跳动:心率145,血氧饱和度89%。
还剩42分钟。
如果不能在42分钟内让配给系统重置他的配额,或者找到合法的证据链来申诉,他将作为“自然死亡”被清理出B-7层。而在那之前,缺氧会让他的判断力像碎玻璃一样崩塌。
他必须证明彭刚动了手脚。
刚才那阵诡异的波形——心跳与肌肉撕裂声的共振——不是幻觉。那是物理层面的连接。孟川伸出颤抖的手指,摸向头顶那块松动的过滤网格栅。格栅边缘残留着一层黏腻的黑色油脂。
这是高粘度阻尼脂。只有用于改装精密分流阀时才会使用,目的是减少阀门转动时的噪音,防止被邻居察觉。这种油脂在黑市上属于违禁品,因为它能掩盖非法窃取的微小流量波动。
孟川用指甲刮下一点油脂,抹在指尖。油脂散发着刺鼻的化学甜味。
“找到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但这还不够。油脂只能证明彭刚改装过设备,不能直接证明他在窃取孟川的氧气。配给系统的逻辑漏洞在于:只要数据流经过中继器,任何修改都会留下日志痕迹。但彭刚是个老手,他切断了本地日志上传,只通过底层协议偷偷改写孟川的终端显示。
要打破这个闭环,孟川需要强制刷新位于管道交汇处的主控中继器。
那里就在下方三米处。
孟川解开安全带,身体悬空吊在狭窄的管道井中。重力拉扯着他的内脏,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出现黑斑。他咬紧牙关,从腰间拔出那把用来撬开检修盖板的螺丝刀。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而是气流声。
一种尖锐、持续的高频嘶嘶声,像是高压气体泄漏穿过狭窄缝隙。这声音穿透了混凝土墙壁,直接在孟川的耳膜上炸开。
彭刚在制造噪音。
他在故意加大旁通管的泄露量,利用湍流产生的声波干扰孟川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这是一种战术性的声学掩护,旨在掩盖彭刚正在进行的后台数据篡改操作。
孟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了脑髓。他的平衡感开始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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