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城市高架桥下的积水路段,浑浊的水面像沸腾的锅。
江逾白的黑色轿车在雨幕中疾驰,轮胎碾过水洼,溅起半人高的泥浪。
后视镜里,一辆漆黑的SUV始终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
不近,不远。
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鲨鱼。
赵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天启集团的高层。”
江逾白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
他只需要让他们暴露。
车载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
那是黑客入侵的信号干扰声。
江逾白启动了自己预设的程序。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
“切断连接。”他低声命令。
黑色的SUV突然加速。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两辆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并排行驶。
雨水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
江逾白瞥了一眼副驾驶座。
那个文件袋静静地躺在那里。
里面装着学校的紧急通知。
还有那支黑色的签字笔。
五年前,这支笔签下了离婚协议。
今天,它必须签下另一份东西。
亲子关系的法律确认。
否则,江念将被取消奖学金资格。
这是闵知意的底牌。
也是他的软肋。
但江逾白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个懦夫。
他猛打方向盘。
车身剧烈倾斜,几乎要侧翻。
但他稳住了。
车头狠狠撞向黑色SUV的左前轮。
金属撞击的声音刺耳至极。
火花四溅。
黑色SUV失控了。
它像一只断翅的鸟,在空中划出绝望的弧线。
然后重重地摔在路边。
翻滚,冒烟。
江逾白的车停在废墟旁。
他推开车门。
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汽油味。
他走下车。
靴子踩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没有其他人。
只有雨声。
巨大的、掩盖一切的雨声。
他走到那辆冒着烟的废车前。
车窗玻璃已经碎裂。
驾驶座上的人昏迷不醒。
或者死了。
江逾白伸手去拉车门。
车门变形了,卡得很死。
他用力一拽。
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声音,车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出。
不是司机的血。
是枪油的味道。
江逾白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
那里放着一把消音手枪。
枪口正对着刚才他站立的位置。
如果他没有提前停车。
如果他没有下车。
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
江逾白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天启集团的待客之道。
他捡起那把枪。
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
他检查了一下弹夹。
满的。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未知号码。
“签字吧。别逼我动手。”
发信人是闵知意。
江逾白看着那条短信。
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收起枪,放回口袋。
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雨还在下。
但他不再犹豫。
车子重新启动。
驶向市重点小学。
***
三点四十五分。
三年二班的教室门口。
走廊里挤满了家长。
议论声、笑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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