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这一片混沌的灰白。
江逾白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皮革表面冰凉,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却暖不透心底那一丝莫名的寒意。
刚才在学校办公室里的场景,像胶片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王校长关门时的那一眼。
还有窗外那辆一直停着的黑色轿车。
车窗紧闭,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里面的景象。
但江逾白记得,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那道视线穿透了雨幕,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不是好奇,不是审视。
是某种更为冰冷的东西。
像是猎人在确认猎物是否已经落入陷阱。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那张签好字的“亲子关系确认书”。
墨迹应该已经干了。
那支黑色的签字笔,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个文件袋的夹层里。
那是闵知意给他的。
也是他用来切断过去、强行介入现在的武器。
笔身修长,金属笔夹反射着冷光。
江逾白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
那是学校走廊的味道。
也是这五年来,他从未真正靠近过的味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只有两个字:
“看着。”
江逾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只是将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动作很轻,却很稳。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车子缓缓驶出学校的停车场。
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江逾白没有直接回家。
他打了一把方向,拐进了旁边那条昏暗的小巷。
这里离学校不远,却是监控盲区。
他需要确认,那辆车是不是还在。
或者说,确认那个盯着他的人,到底是谁。
巷子深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牌被泥污覆盖,看不清号码。
车身线条流畅,却在暴雨中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一只蛰伏在阴影里的野兽。
江逾白将车停在距离它五十米外的地方。
熄了火。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雨点敲击车顶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催促。
他推开车门,撑开伞,走进了雨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
但他感觉不到冷。
一种久违的、尖锐的警觉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五年了。
自从那场商业阴谋将他逼入绝境,让他不得不隐姓埋名、切断所有联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过这种被窥视的感觉。
那时候,他是猎物。
现在,他想看看,猎人是谁。
他一步步走向那辆黑车。
脚步声在空旷的雨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心跳。
当他走到车窗前时,他停住了。
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半。
露出半张脸。
那张脸很熟悉,却又有些扭曲。
是赵锋。
当年导致他“失踪”的商业对手派来的眼线。
也是那个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动向的人。
赵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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