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减小,反而在玻璃窗上砸出密集的白噪音。
教室里的空气浑浊,混合着陈旧粉笔灰、廉价香水以及家长们身上散发出的焦虑汗味。
江逾白站在桌前。
面前是一张A4纸大小的《奖学金资格确认书》。
纸张很薄,边缘锋利,像一张等待切割的刀片。
那支黑色的签字笔就躺在纸面右上角。
笔身是磨砂质感的金属,冷硬,沉重。
它不再摇晃,也不再被谁死死攥住。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的最终裁决。
江逾白的目光落在那支笔上。
指尖微微蜷缩,又缓缓松开。
五年的空白,像一道巨大的鸿沟,横亘在他和这张桌子之间。
他需要跨过这道鸿沟,才能拿到那个名字。
“江先生。”
王校长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公事公办的圆滑。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距离截止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如果您决定放弃,现在签字放弃栏,流程会简单很多。”
“毕竟,”王校长顿了顿,语气轻飘飘地,“单亲家庭的教育资源分配,学校也有相应的考量。”
这句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江逾白的耳膜。
他没有看王校长。
他的视线越过对方臃肿的肩膀,落在桌子的另一端。
闵知意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领口挺括,没有一丝褶皱。
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半张脸。
但她看向江逾白的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那是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
她在等。
等他退缩,等他妥协,或者……等他彻底崩溃。
江逾白知道,只要他此刻转身离开,这五年来的所有隐忍,都会变成笑话。
他也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他就再也无法用“失踪者”的身份逃避责任。
他将重新成为江念的父亲。
也将重新成为闵知意生活中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不放弃。”
江逾白开口。
声音低沉,平稳。
没有起伏,也没有情绪。
就像他在谈判桌上宣布并购案通过时一样。
闵知意的手指微微一顿。
水杯里的水面泛起一圈极小的涟漪。
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江逾白,”她的语速很快,尖锐得像碎玻璃,“你以为签个字就能弥补什么吗?”
“这五年,江念是谁带大的?是谁半夜发烧抱着他跑去医院?是谁为了他的学费去兼职到凌晨?”
“你消失了整整一千八百多天。”
“现在回来,就想用这几个字,抹掉所有的痕迹?”
周围的家长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好奇,鄙夷,同情,或是幸灾乐祸。
江逾白感觉不到痛。
他的感官仿佛被剥离了一层,只剩下最核心的理智在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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