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愈发狂暴。
雨水抽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急促的鼓点,敲在江逾白紧绷的神经上。
教室里的空气浑浊而粘稠。
混合着潮湿的雨气、廉价香水的味道,以及几十双眼睛投射过来的审视目光。
那些目光并不尖锐,却像细密的针脚,密密麻麻地缝在他的皮肤上。
让他无处遁形。
讲台上的闵知意并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机会。
她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米色风衣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支黑色的签字笔,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修长的指间。
笔尖朝下,悬停在《奖学金资格确认表》的签名栏上方。
距离那张洁白的纸面,只有不到两厘米。
“江先生。”
闵知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雷声。
她没有看江逾白,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表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学校的规定很明确。”
“父母一方签字,方可生效。”
“但前提是,这位父亲,必须拥有合法的监护权,且……没有违约记录。”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江逾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违约记录。
这个词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插进了他试图封锁的记忆锁孔里。
五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商业危机,让他的公司濒临破产。
为了保住核心资产,也为了保护家人不被牵连,他选择了一条最极端的路。
切断所有联系,隐匿行踪,独自承担债务。
而在当时那份离婚协议中,有一条附加条款:
若男方在五年内未履行抚养义务,女方有权单方面收回所有共同财产的处置权,并申请撤销其部分法定权利。
那是闵知意留给他的退路,也是他自掘的坟墓。
他以为只要熬过这五年,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以为只要回来,就能弥补。
但他忘了,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无法通过简单的“出现”来修复。
“闵知意。”
江逾白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沙哑。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我现在回来了。”
“我要签这个字。”
他说得简短,克制。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向水面。
闵知意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看着江逾白,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客人。
“过去?”
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江逾白,你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吗?”
她抬起手,将那支黑色的签字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金属笔杆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这五年,江念是谁带大的?”
“是谁半夜抱着发烧的孩子跑去医院?”
“是谁在家长会上,一个人面对老师所有的质问?”
她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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