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下午四点的到来而有丝毫减弱。
暴雨敲击着教室的玻璃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掌在拍打。
江逾白站在教室中央,周围是几十双眼睛。
那些目光并不友善。
有家长交头接耳时的窃笑,有老师审视般的打量,更多的是来自同班同学父母那种居高临下的疏离。
这里不是他的领地。
这里是闵知意精心维护了五年的秩序之地。
他手里捏着那张刚刚签好的表格。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被他指腹的温度烫得微微发软。
那个签名——“江逾白”三个字,墨迹已经干透。
黑色的字迹嵌在纸纤维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也像一枚盖下的印章。
合法的父亲。
这个身份来得太迟,也太沉重。
“江先生。”
王校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公事公办,“既然手续办完了,您可以先回去。家长会马上开始,请保持安静。”
这句话像是在驱赶一只误入宴会的流浪狗。
江逾白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王校长,落在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江念坐在最后一排,背挺得笔直。
那是他从小被教导的仪态,也是他此刻防御的姿态。
江逾白迈开步子,走向那个角落。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他能感觉到身后投来的视线,像针尖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依赖地看着他,后来充满怨恨,如今又变得陌生的眼睛。
走到桌前时,江念并没有抬头。
班主任李老师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支黑色的签字笔。
那是刚才闵知意用来施压的工具,现在却被她随手交给了老师,仿佛那只是一支普通的文具。
李老师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念,你爸爸来了。”
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念依然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江逾白伸出手,想要摸摸儿子的头发。
这是一个本能的动作。
在过去五年里的无数个深夜,他看着监控视频里熟睡的孩子,都会幻想这一刻。
然而,他的手停在半空。
江念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别碰我。”
江念的声音稚嫩,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一把挥开江逾白的手。
动作很大,带翻了桌上的水杯。
水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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