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
阮清婉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
窗外，宾客散去的喧闹声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深秋的寒风拍打着窗棂，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
她并未看跪在地上的季明远，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赵管家身上。
赵管家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账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安的光泽。
“赵管家，”阮清婉的声音平缓，没有起伏，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族中规矩，内宅清点祭器，需得核对总账。”
她顿了顿，眼神微垂：“那只‘祖传青玉螭纹碗’，在祠堂供桌上缺席，在厨房被质疑清洗不当，在宴会上被打碎一只仿品，在公堂前作为证物呈上，如今碎片拼凑完毕，却唯独在这本总账里，查无此物。”
赵管家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
“少夫人说笑了，”赵管家赔笑道，声音有些干涩，“玉碗乃祖传之物，向来由老爷亲自保管，不入内宅常备之账。少夫人若是为了纳妾之事心生怨气，也不该迁怒于老奴。”
“迁怒？”
阮清婉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页，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与桌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这是我在季明远密室暗格中找到的。”
她抬眼，直视赵管管的双眼，“上面记录着，三个月前，季明远将这只玉碗抵押给了城南的‘聚宝斋’，换取了五百两白银。”
赵管家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不仅如此，”阮清婉继续说道，语调依旧克制，“这五百两白银，并未用于填补赌债，而是转入了一位名为‘柳三爷’的人手中。”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柳如烟。
柳如烟此刻早已没了初来时的娇媚，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瘫软在角落。
“柳三爷，正是如烟的父亲。”
阮清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所以，香囊是柳家旧物，为何会出现在季明远的仿品碗中？因为那只仿品碗，本就是用来掩盖真碗失踪的障眼法。而真正的玉碗，早已成了他们父子俩赌博的筹码。”
季明远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
“清婉！你怎能如此污蔑我！”
他扑过来，想要抢夺那张纸页，“那是误会！那是……那是为了家族颜面！”
“颜面？”
阮清婉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小丑，“夫君的颜面，就是让正妻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一只不存在的玉碗？还是让妾室带着母亲的阴谋，堂而皇之地踏入季府？”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明远。
“季明远，你可知，当你在祠堂外把玩那枚暖玉扳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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