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头斜照在季府朱红的大门上，金箔剥落处露出暗沉的底漆，像极了这府邸如今溃烂的内里。
阮清婉立于阶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铜钥匙。
这是开启季明远密室的凭证，也是她手中唯一的底牌。
然而，门外传来的喜乐声却比秋风更刺骨。
唢呐高亢，锣鼓喧天，那是纳妾队伍抵达的信号。
按照礼制，正妻需率众迎客，并在祠堂完成祭祖仪式，方可送入新房。
可今日，祠堂供桌上少了一只祖传青玉螭纹碗。
那只碗，不仅是祭祀的重器，更是季家百年清誉的象征。
第一章时，它在账册上凭空消失；第二章，它在供桌缺席引发骚动；第三章，厨房婆子被质疑清洗不当；第四章，宴会上有人故意打碎一只仿品以掩人耳目；第五章，它作为证物出现在公堂前；第六章，它的碎片被拼凑成指控季家欺瞒的证据。
而此刻，它彻底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柳万财那张堆满假笑的脸。
他并未随纳妾队伍而来，而是独自坐在门外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
“季夫人，久等了。”
柳万财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油腻。
他身后跟着几个黑衣护卫，目光不善地盯着阮清婉身后的王嬷嬷。
王嬷嬷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她知道那只碗去了哪里，但她更知道，说出来就是死路一条。
阮清婉没有立刻回应。
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扫过柳万财身后的那顶小轿。
轿帘紧闭，里面坐着的是她的夫君季明远亲手选定的新人——柳如烟。
真是好算计。
用女儿做筹码，用赌债做杠杆，企图一举吞并季家产业。
“柳老爷大驾光临，不知是为了看戏，还是为了收尸？”
阮清婉语调平缓，字句如算盘珠子般精准落下。
柳万财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季夫人说笑了。老夫不过是来送个顺水人情，顺便……讨回点利息。”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那只青玉螭纹碗，老夫已经让人熔了。化作三万两银票，替令郎清了赌债。怎么，季夫人不感激？”
阮清婉心中冷笑。
熔了？
若是真熔了，便不会有接下来的局。
她向前迈了一步，裙裾拂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柳老爷既然提到了‘利息’，那便谈谈这笔账吧。”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页，并非什么借据，而是一封盖有江南盐政衙门私印的信笺副本。
信纸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柳万财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上面记载的，是他早年行贿官员、勾结官匪的铁证。
若此物流出，即便他是城中豪商，也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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