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磬声落，余音在空旷的祠堂里荡开，像是一滴冷水砸进滚油。
阮清婉站在供桌前，指尖轻轻拂过那方空荡荡的紫檀木托座。
木质冰凉，带着深秋特有的刺骨寒意，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那里本该放着祖传的青玉螭纹碗，如今却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季家的体面。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拖沓。
季明远穿着一身大红吉服，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暖玉扳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警惕地在阮清婉和身后的宗族长辈之间游移。
“夫人，”季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吉时已到，宾客都在正厅候着，咱们是不是……先过去？”
阮清婉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坐在两侧的那些叔伯兄弟。
“夫君说得是。”她语调平缓，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只是这纳妾之礼，讲究的是‘敬宗收族’。若连最基本的祭器都凑不齐，岂不让外人看了笑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供桌中央那个空缺的位置上。
“青玉螭纹碗，乃是我季家列祖列宗传下来的信物。今日缺失，不仅是失仪，更是大不敬。”
这句话一出，原本嘈杂的祠堂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身穿青色或紫色官服的长辈皱起了眉头，目光不善地投向季明远。
在大周朝，祭祀祖先是大事，尤其是这种涉及家族血脉延续的纳妾仪式，祭器的完整性直接关乎主母的尊严和新妇的地位。
缺了东西，就是季家管理无方，也是季明远对祖先的不孝。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位留着山羊胡的三叔公沉下脸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明远乃是我季家嫡长，纳妾乃是家事，何须如此大惊小怪？莫不是夫人心中不畅快，故意寻衅？”
阮清婉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得体，却让人背脊发凉。
“三叔公言重了。”她轻声说道，“清婉不敢寻衅，只是不想让季家的名声受损。既然三叔公觉得这是家事，那不如请赵管家来问问，那只碗究竟去了哪里？”
赵管家此时正缩在角落里，听到点名，浑身一抖，连忙躬身道：“回、回老爷，回夫人……那碗……许是昨日打扫时不慎磕碰，碎在了后院柴房……”
“碎了？”阮清婉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一只价值连城的祖传玉碗，竟会轻易碎裂？赵管家，你是在说季家的下人手脚不干净，还是说……有人故意毁坏祖产？”
赵管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明远见状，心中大急。
他知道阮清婉这是在逼他现身说法，一旦承认玉碗是人为破坏，那就等于承认了他之前的谎言——说是被贼人偷了。
若是被贼人偷了，那就是府中安保不力；若是被家人毁掉，那就是家风不正。
无论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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