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透过大理寺高墙上的铁窗,像几道惨白的刀锋,斜斜地插在昏暗的地牢里。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那是龙涎香混合着劣质铜锈的味道。
李默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意识像是一团浸透了水的棉絮,沉重且浑浊。
刚才那颗黑色的药丸还在胃里翻滚,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但他没有昏睡过去。
相反,他的感官被强行放大到了极致。
指尖传来的粗糙刺痛感,清晰得如同昨日。
那是那枚开元通宝的边缘,未打磨干净的铁屑,扎破了户部主事李默的指腹。
一滴血珠渗进铜孔,黏稠、温热,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
这枚铜钱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隔着单薄的官服,硌得他生疼。
也是唯一的清醒剂。
“圣上昨夜梦魇……”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与王崇山傲慢的冷笑交织在一起。
李默缓缓睁开眼。
视野先是模糊,随后逐渐聚焦。
他看到头顶斑驳的墙壁,水渍蜿蜒而下,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三年前,安西都护府急需军饷,皇帝下旨内库拨银。
当时铸造局呈上来的样品,成色极佳,色泽金黄。
皇帝亲自拿起一枚,放在耳边听了听,又用指甲掐了掐边缘。
他说:“此钱厚重,可镇边疆。”
那一刻,李默就在旁执笔记录。
他记得皇帝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而今天,工部尚书王崇山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金粉。
这两双手,属于两个世界。
但铸出的钱,却流向了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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