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天牢,死囚室。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李默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左手小指已经不见了。
断口处没有多少血,只有暗红色的痂,像是被某种高温瞬间烫过,又迅速冻结。
他看着地上那截断指,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旁边躺着一个人。
那是刚才刺入他肩膀的刺客。
此刻,刺客正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剑还插在李默肩头,但手却死死按在袖口上,指节泛白。
就在一刻钟前,剑尖即将贯穿李默咽喉的瞬间,刺客的手僵住了。
因为李默垂下的左袖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旧疤,以及疤痕下若隐若现的一枚戒指。
那不是普通的玉扳指,也不是金银镯子。
那是一枚残缺的铜钱,被熔铸成戒指的形状,边缘粗糙,带着未打磨干净的毛刺。
戒指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内”字。
刺客认得这个标记。
这是内府亲卫的印记,是皇帝身边最隐秘的那批人的标志。
他们不是来杀李默的。
他们是来“回收”证据的。
“你……”刺客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是‘那个’人?”
李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尚书大人还在外面等着。”
李默轻声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王崇山要我的命,也要这枚铜钱的秘密。”
刺客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想干什么?”
“我想活。”
李默缓缓站起身,忍着肩头的剧痛,从怀中掏出另一枚开元通宝。
这枚铜钱,比之前那枚更加残破。
正面字迹模糊,背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利器强行劈开过。
这是他在工部验收司时,故意留下的标记。
也是他这一路走来的代价。
“把这枚铜钱交给你的主子。”
李默将铜钱递到刺客面前,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
“告诉他,黄金不在户部,也不在工部。”
“黄金在皇宫地下排水图的第三节点。”
“那里藏着王崇山挪用军费的账册,也藏着陛下默许这一切的证据。”
刺客盯着那枚铜钱,瞳孔剧烈收缩。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贪腐案。
这是一盘大棋。
陛下需要这笔钱填补国库的空虚,或者,陛下需要有人背锅。
而李默,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是我?”刺客问。
“因为只有我知道真相。”
李默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也只有我,敢把真相摆在台面上。”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禁军包围了大理寺。
宰相势力察觉到了狱中的异常动静,准备强行提人。
王崇山急了。
他怕李默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怕那枚铜钱成为引爆朝堂的引信。
“时间不多了。”
李默收回手,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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