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透过高窗，惨白地落在大理寺天牢的石板上。
李默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早已麻木。
他的面前，站着大理寺少卿刘世安。
刘世安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李主事，时辰到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默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腹痛，那是吞下那枚特制铜钱后的反应。
致幻剂正在侵蚀他的神经，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但他必须清醒。
至少，表面上必须清醒。
“尚书大人呢？”李默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刘世安冷笑一声：“王尚书忙着应付圣上的询问。至于你……”
他俯下身，手指捏住李默的下巴。
指甲缝里残留的金粉，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
“工部那边已经定了调子。赵四死了，老工匠也死了。你是唯一的活口。”
“所以，我要做替罪羊？”李默反问。
“聪明。”刘世安松开手，拍了拍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只要你认下私铸劣币、贪污军费的罪名，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李默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他在赌。
赌刘世安不知道那枚铜钱的秘密。
赌王崇山急于掩盖真相，不敢把事情闹大。
更赌皇帝对“国库充盈”的执念，胜过对真相的追究。
“我不认罪。”李默突然说道。
刘世安眉头一皱：“你想清楚，这是死局。”
“死局也是局。”李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李默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
那是他在例行抽查时发现的残币。
边缘粗糙，重量不足，中心孔洞周围有明显的打磨痕迹。
这是一枚被刻意做旧的废铜。
但在李默眼里，它是钥匙。
“这枚开元通宝，不是废铜。”李默缓缓说道，“它是通往内库的钥匙。”
刘世安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敢说出这样的话。
“你在胡说什么？”
“黄金通过暗渠流入内库，工部只是中间环节。”李默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你们想让我背锅，但我不能背。”
“你以为你是谁？”刘世安怒极反笑，“一个微不足道的官员，也敢揣测圣意？”
李默没有回答。
他知道，说多了就是找死。
他需要时间。
更多的时间，去验证那个地图上的秘密。
去找到证明皇帝知情或默许的关键物证。
否则，他真的只能成为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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