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地牢里,空气浑浊得像一潭死水。
李默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听着远处狱卒换岗的脚步声。辰时的阳光透过高窗的铁栅栏,在青砖地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条,尘埃在光柱中无声翻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腹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那种粗糙的刺痛感依然清晰——那是新铸开元通宝边缘未打磨干净的铁屑扎破皮肤留下的印记。
此刻,那枚开元通宝不在他手中。
它被刘世安带走了,封存在那个木匣里。
李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工部验收司大堂的景象。王崇山那张满脸横肉的脸,指甲缝里洗不净的金粉,还有那枚被他藏入怀中的残币。
如果没猜错,刘世安现在打开木匣看到的,应该是一块普通的废铜。
因为他在混乱中,用沾满金屑的手指触碰了刘世安的袖口,将微量的金粉滑入了暗袋。而真正的金锭,则塞进了刘世安腰间玉佩的夹层。
这是一个赌局。
赌刘世安贪婪多疑的性格,会下意识地将所有线索都收集起来。
但赌局还没结束。
真正的杀招,不在金锭,而在赵四。
“咚、咚、咚。”
牢门外传来三声轻叩,节奏怪异,不像狱卒例行查房。
李默没有动,只是微微侧头,耳朵贴近冰冷的墙壁。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急促。
紧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从门缝下塞了进来。
纸条泛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老匠人,三更,北墙第三块砖后。若见官差,勿言。”
落款是一个画着叉的圆圈,那是赵四的标记。
李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四还活着?
或者说,赵四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所以选择了这种最后的方式。
他捡起纸条,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霉味钻进鼻腔。
这不是普通的求救信。
这是一份遗书,也是一张入场券。
李默迅速将纸条塞进鞋底,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疲惫不堪的囚徒。
酉时将至。
按照大唐律法,死刑犯的行刑时间通常在黄昏之后。
但他知道,今天不会等到那么晚。
宰相势力既然敢动手,就不会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三更天。
这是生与死的界限。
李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禁军虽然松开了手,但警惕的目光如芒在背。
他没有立刻去北墙,而是先检查了牢房的每一个角落。
墙角堆积着腐烂的稻草,散发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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