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牢房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
李默坐在硬邦邦的石凳上,右手缠着渗血的布条。掌心的伤口还在灼痛,但他感觉不到。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面前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桌上。
桌上放着一只粗糙的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清水。
旁边躺着的,正是那枚从灰烬中救出的“残币”。
它不再是完整的铜钱形状,边缘扭曲,表面布满黑色的氧化层。但在李默眼中,它比任何珍宝都要耀眼。
这是王崇山试图销毁的证据,也是他贪腐链条上最致命的一环。
李默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拨动那枚开元通宝。
铜钱在桌面上旋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户部主事李默。”
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牢门打开,两名身穿绯色官服的禁军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跟着一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头戴进贤冠,手持折扇,眼神冷漠如冰。
监察御史,张怀义的同党,吏部侍郎的门生——刘世安。
刘世安并未看李默一眼,而是径直走向那张桌子。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枚开元通宝,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就是工部尚书王大人所说的‘工艺失误’?”
刘世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李主事,你可知罪?”
李默抬起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御史大人,臣只是在做本职工作。”
“本职工作?”
刘世安冷笑一声,将铜钱重重拍在桌上,“工部验收司大堂之上,你公然损毁官物,惊扰圣听,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甚至涉嫌伪造证据,诬陷朝廷重臣。这枚铜钱,便是你用来构陷王尚书的凶器。”
李默没有反驳。
他知道,在这个朝堂上,真相往往取决于谁手中的权力更大。
王崇山背后是宰相势力,而他李默,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户部主事。
除非,他能证明这枚铜钱里藏着秘密。
但此刻,他手里没有任何证人,也没有任何账册。
那块金锭,被他藏在了怀里。
不,准确地说,是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不,那样太疯狂了。
李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将右手缓缓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块温热的金属。
它就在他的贴身衣物内侧,紧贴着胸口皮肤。
那是他用最后一点力气,从灰烬中抠出来的微型金锭。
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重若千钧。
“李主事。”
刘世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步步紧逼,“交出这枚铜钱,承认是你一时糊涂,为了升迁而妄图攀附权贵。本官可以保你不死,最多贬为庶人。”
“若是执迷不悟……”
刘世安挥了挥手,身后的禁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李默的肩膀。
“那就按律论处,私毁官物,欺君罔上,流放三千里。”
李默感到肩膀上传来巨大的压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依然低着头,轻声说道:“御史大人,您真的确定,这只是一枚普通的废铜吗?”
刘世安愣了一下。
他再次拿起那枚开元通宝,用力摇晃了一下。
里面确实没有异响。
“你在故弄玄虚。”
刘世安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夺李默怀中的东西。
“住手!”
李默突然大喝一声,身体猛地向前一探,避开了刘世安的手。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刘世安。
“给我搜!”
刘世安怒吼道。
两名禁军粗暴地撕开李默的官服。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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