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统领赵无极手中的长矛微微下垂,矛尖在青砖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身后的金甲卫队呈扇形散开,将大堂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户部侍郎李淳站在队伍侧后方,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刮过李默的背影,又落在王崇山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李主事。”
李淳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
“你可知,私毁公物、伪造证词,是大唐律法里的死罪?”
李默没有回头。
他看着火盆里那团逐渐暗淡下去的红光,听着铜钱在高温中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那是金属骨骼断裂的声音。
“侍郎大人。”
李默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这枚铜钱,是工部验收司的‘残次品’。”
“根据《大唐令》,残次钱币需封存备查,或当众销毁以示惩戒。”
“我不过是在执行公务。”
王崇山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与惊恐交织的光芒。
“执行公务?”
他嘶吼着,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甲缝里的金粉簌簌落下。
“李默!你烧了证据,就是想让我王崇山万劫不复!”
“你这是在逼宫!是在欺君!”
李默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是一口枯井。
“尚书大人言重了。”
“我只是不想让明日陛下看到的,是一堆掺了铁渣的废铜。”
“那样,丢的不是工部的脸,是大唐的脸。”
这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连禁军统领赵无极的眼神都闪烁了一下。
欺君之罪,谁担得起?
尤其是皇帝明日就要查看国库充盈情况。
如果此时爆出工部以次充好,整个朝廷的脸面都将扫地。
王崇山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完了。
靠山宰相尚未赶到,而李默已经烧断了所有退路。
没了那枚开元通宝作为物证,他就失去了谈判的筹码。
李默想要什么?
是要他的命,还是要他的官,还是要他背后的那条贪腐链条?
“李默。”
王崇山突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的乞求。
“只要你肯签字,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你的升迁,我保你一步到位。”
“甚至……我可以把户部那边的人手调给你用。”
这是诱惑,也是威胁。
李默轻轻摇了摇头。
“尚书大人,晚了。”
“有些东西,一旦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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