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透过验收司高高的窗棂,斜斜地切进大堂。
光线里尘埃浮动,像无数细小的金粉在挣扎。
李默站在案前,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枚开元通宝留下的粗糙触感。
那是一枚残币。
边缘有着未打磨干净的铁屑,中心孔洞边缘甚至有细微的铸造毛刺。
这是工部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直接证据。
也是他今日赌上性命的一枚筹码。
王崇山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脸色煞白如纸。
那双粗短的手指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指甲缝里嵌着的金粉在日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他不敢看李默的眼睛。
也不敢看那枚躺在案桌上的铜钱。
因为那枚铜钱此刻不再仅仅是金属。
它是赵四用命换来的证词,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李主事。”
王崇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试图挤出一丝笑容,但面部肌肉僵硬,看起来像是在抽搐。
“这验收单……你签了字,便是工部的功臣。户部那边,老夫自会去说情。”
他在画饼。
用升迁和前程,来填补那个巨大的贪腐黑洞。
李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轻轻伸出手,拿起了那枚开元通宝。
铜钱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
他拇指摩挲过铜钱表面的纹路,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尚书大人说笑了。”
李默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若是签了字,明日陛下查验国库,发现成色不足,这欺君之罪,是谁来担?”
王崇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哼!陛下只问充盈与否,谁会在意几文钱的成色?”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李默。
身上的官服褶皱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汗味和脂粉混合的气息。
“李默,你不过是个户部主事,懂什么朝堂大局?”
“宰相大人要的是太平,不是真相。”
他伸出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重重地拍在案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砚台里的墨汁微微颤动。
“你若不签,便是与工部为敌,与宰相为敌。”
“到时候,别说升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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