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偏殿的炭盆里，银骨炭烧得正旺，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地缝里渗出来的阴冷。
苏清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织金锦缎冬衣的边缘。
那是昨夜她亲手剪开的缺口，如今已被她用暗红色的丝线绣上了一圈荆棘。原本象征高贵的缠枝莲，此刻成了被囚禁的花心，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血腥的红。
这衣服现在不是羞辱，是武器。
但武器还需要引信。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王嬷嬷领着一个满脸冷汗的小太监走了进来。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青瓷盏，盏底残留着半指深的茶垢，颜色浑浊，带着股说不清的苦涩味。
“苏答应，”王嬷嬷的声音尖利，像把生锈的剪刀，“娘娘吩咐，这茶是您昨日没喝完的，残茶易生霉菌，恐污了您的眼。小的们刚清理干净，请您过目。”
苏清没有立刻去看那茶盏。
她先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李总管。
李总管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玉扳指，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
苏清心里冷笑。
她知道，这茶渣是被特意留下的。或者说，是被刻意清理过的——只留下了最核心的证据，却抹去了其他所有痕迹。
宋贵妃想让她死在这杯茶里。
“清理？”苏清轻声重复了一遍，停顿半秒，像是在计算针脚的疏密，“王嬷嬷的意思是，尚宫局连一杯茶都能‘清理’出花样来？”
王嬷嬷脸色一僵，随即挺直腰板：“苏答应慎言！这是娘娘赏给您的安神汤，说是为了缓解您近日操劳。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茶盏底部的褐色沉淀：“只是火候稍急了些，底下结了层垢。若是嫌弃，扔了便是，何必大惊小怪？”
“扔了？”
苏清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青瓷盏的一角。动作极慢，慢到能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随之停滞。
“尚宫局的规矩，御赐之物，哪怕是一粒米、一滴水，都要登记造册，不得私毁。”苏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王嬷嬷说这是‘残茶’，可这盏上的纹路，分明是太后寿宴专用的‘雨过天青’釉。这种釉面，遇热则裂，遇酸则蚀。若真是普通的安神汤，怎会留下如此顽固的褐色印记？”
王嬷嬷额头渗出细汗：“这……这是茶叶渣！”
“茶叶渣不会散发檀香混合着苦杏仁的味道。”苏清淡淡道。
空气瞬间凝固。
李总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闻到了。
在那浑浊的茶垢深处，确实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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