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的庭院里，深秋的霜气已经凝成了白雾，贴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层洗不掉的陈年旧垢。
苏清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枚刚烧过的香灰样本。那灰呈暗红色，带着一种奇异的甜腥气，不像寻常的安息香，倒更像是某种混合了朱砂与曼陀罗的残烬。
负责清理茶渣的小太监福子跪在她脚边，膝盖在发抖。他不敢抬头，只敢盯着苏清鞋尖上绣的一朵半开的莲花——那是冬衣上原本该有、却缺失的那一朵的位置。
“小福子，”苏清的声音很轻，停顿半秒后，才继续说道，“你确定，这是从贵妃娘娘寝殿偏房的地龙里扫出来的？”
福子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回苏答应……奴婢亲眼看见秋桐姑姑用铜盆收起来的。说是‘忘忧散’的药渣，要扔去御花园的枯井里掩埋。”
苏清垂眸，看着指尖那点暗红的灰烬。
忘忧散。
这个名字在太医院的典籍里出现过一次，副作用极重，久服会导致神志恍惚、幻觉丛生。宋贵妃近期失宠，焦虑失眠，急需树立威信，若她真的在服用此药，那么之前那场精心设计的“茶中杂质”陷害，以及如今这件故意少绣一朵莲花的冬衣，便不再仅仅是权谋，而是一种病态的宣泄。
“下去吧。”苏清挥了挥手。
福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苏清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知道，自己刚刚拿到了一把钥匙，但这把钥匙能不能打开那扇锁死的门，还得看宋贵妃的反应。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死寂。
秋桐带着两个粗使宫女，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储秀宫的范围。她的脸上没有平日的恭顺，只有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答应好大的胆子。”秋桐走到廊下，隔着三步远站定，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苏清的脸，“竟敢私自动本宫寝殿的东西，还买通下人窃取机密？”
苏清停下整理袖口的动作，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
“秋桐姑姑说笑了。”苏清淡淡道，“臣妾只是觉得这茶渣里的香气有些特别，想起前几日太后提及尚宫局进贡的香料多有混杂，便顺手查探一番，以免误伤了贵人。”
“顺手？”秋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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