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三响，慈宁宫偏殿的暖阁里却冷得像冰窖。
苏清跪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
那件少绣了一朵缠枝莲的冬衣，此刻正平整地铺在她身侧的紫檀木案上。
织金锦缎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层剥落的鳞片。
缺失的那朵莲花位置，空荡荡的，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底衬。
那是宋贵妃留给她的羞辱，也是她今日要用的刀。
王嬷嬷站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
“苏答应，”王嬷嬷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太后娘娘马上就到。这衣服若是穿出去失了仪态，您担待得起吗？”
苏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停顿半秒，像是在计算针脚的疏密。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嬷嬷手中的佛珠上。
“嬷嬷多虑了。”她轻声说道，语气温顺得挑不出错处，“臣妾已仔细检查过，针脚牢固，绝无松散之虞。”
王嬷嬷冷哼一声，佛珠猛地停住。
“哼，牢固？我看是心虚吧。”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昨夜尚宫局的人说，这料子是从库房里挑剩下的次品。连珠子都是裂的，若不是贵妃娘娘赏脸，谁愿意穿这种晦气东西？”
这句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苏清的耳膜。
她在试探。
试探苏清是否知道那颗珠子的来历，试探苏清是否会因此慌乱。
苏清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那颗珠子内部的裂纹，并非意外碰撞所致。
而是有人故意用钝器敲击，再混入库存，以此制造“御物受损”的假象。
若此时认输，整个冬天的处境都将被动。
她必须让这道裂痕，变成宋贵妃无法摆脱的枷锁。
“嬷嬷说得是。”苏清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抚过衣襟上那颗白色的珍珠，“既然是次品，臣妾自当小心呵护，不敢有丝毫怠慢。”
王嬷嬷眯起眼睛，似乎在审视她的表情。
但苏清脸上只有恭顺，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让王嬷嬷心里有些发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太后娘娘驾到——”
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清迅速起身，整理裙摆，将那件冬衣重新披在身上。
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低语。
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确保每一根发丝都严丝合缝。
缺失的莲花位置，恰好在她左肩下方，若不刻意观察，很难发现。
但这正是宋贵妃想要的效果。
让人以为这是疏忽，而非阴谋。
苏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要让所有人看清，这不是疏忽，而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只是，这个陷阱如今已经反噬其主。
……
慈宁宫正殿，香烟缭绕。
太后端坐在凤椅上，面色红润，眼神却锐利如鹰。
宋贵妃一身华服，雍容华贵，手指上的猫眼石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她看到苏清进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那朵缺失的莲花，就是她送给苏清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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