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潮湿的霉味，卷起裁缝铺门口那块写着“特价处理”的红纸。
啪啪作响。
红纸拍打在斑驳的玻璃门上，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宋老板站在台阶上，那件不合身的西装被撑得紧绷。
他手指上的金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手里那把生锈的剪刀，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庞姐靠在墙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陈伯颤抖着手，接过那件沾血的灰色确良成衣。
他没有问钱的事。
他只是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债务证明，指节发白。
围观的街坊们围成了一个圈。
有人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叹息。
宋老板扫视了一圈人群。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庞姐苍白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庞寡妇。”
“你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债？”
“这块布，是你男人欠我的利息。”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天，我要让你签了这份自愿抵债协议。”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递到庞姐面前。
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一张网。
要把她彻底罩住。
庞姐没有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冷得像冰。
“我不签。”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宋老板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出声。
“不签？那你打算怎么还？”
“你男人死了。”
“你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
想让围观的人听听这个笑话。
“这半米确良，是我当年特意为你男人留的。”
“如今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他说着，伸手去抓那件衣服。
陈伯猛地护住。
“宋老板，这是寿衣！”
“吉时未到，不能动！”
陈伯的声音有些发抖。
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堵墙。
宋老板眯起眼睛。
看着陈伯。
又看了看庞姐。
“陈伯，别犯浑。”
“这可是违法的。”
“逼死寡妇，可是要坐牢的。”
他阴阳怪气地说着。
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惧意。
仿佛他在这一带，就是法律。
庞姐看着宋老板。
突然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宋老板。”
“你真的不怕警察吗？”
这句话，她在昏迷前问过。
现在，她又问了一遍。
宋老板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恢复了傲慢。
“怕？”
“我为什么要怕？”
“在这条街上，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逼近庞姐。
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
“除非……”
“除非你拿出让我怕的东西。”
庞姐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怀表。
表壳已经磨损。
露出铜色的底色。
她拇指摩挲着表盖的边缘。
一下。
两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