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铃响得突兀，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范秀兰的心口。
她正低头熨烫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蒸汽升腾，模糊了视线。那件西装内衬里，藏着那块确良布料最后的残片——或者说，是她精心伪造的“证据”。
方建国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洗得发白的军装下摆滴落，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没打伞，白手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帽檐，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向柜台后的范秀兰。
“突击检查。”他的声音冷硬，没有寒暄，也没有多余的解释，“有人举报你私藏物资。”
范秀兰放下熨斗，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怀里的硬挺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掌心冷汗滑腻的触感。她在十秒内做出了决定：不躲，不藏，而是迎上去。
“方同志，”她轻声细语，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这雨夜上门，可是为了看我裁缝的手艺？”
方建国没接话，径直走进店内。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挂历、角落的缝纫机，最后定格在那件刚熨好的西装上。
“把衣服拿来。”他命令道。
范秀兰拿起剪刀，并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用剪刀尖轻轻挑弄着西装领口的纽扣。那是老厂长生前最爱的款式，一颗特殊的铜质四眼扣，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这件是上周订做的，还没取走。”她抬起眼皮，透过蒸汽看着他，“方同志若是想看违禁品，不如看看这纽扣。这可是老厂长的遗物，带着‘旧思想’的味道呢。”
方建国的脚步顿住了。
他当然知道老厂长是谁。三年前，老厂长因经济问题自杀，那笔去向不明的资金成了全城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而范秀兰，一个寡妇，却在这件事后迅速接手了裁缝铺，活得风生水起。
“你想说什么？”方建国走近一步，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樟脑丸味。
“我想说，”范秀兰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倔强地不肯示弱，“有些东西，烧了也烧不尽。比如记忆，比如……某些人不敢面对的真相。”
她将西装展开，露出内衬。那里确实有一块的确良布料，质地细腻，色泽微黄，看起来像是从某件旧衣上拆下来的。
方建国的目光落在布料上，眉头微蹙。
这块布料的质地，和三年前老厂长案件中涉及的物资不符。三年前的确良是进口货，光泽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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