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座南方小城的旧梦都冲刷干净。
范秀兰站在锦绣裁缝铺的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确良布料。它已经不再是一块完整的布，而是被剪成了几段残片，混杂在那些废弃的线头、断针和碎纸屑里。就在十分钟前，方建国带着两名检查员闯进了店里，理由冠冕堂皇：接到匿名举报，怀疑有人私藏违禁物资。
那是她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死局。
她在心里默数了十秒。第一秒，她想报警；第二秒，她想哭喊；第三秒，她想起了丈夫临终前苍白的脸；第四秒，她想起了邻居们那些长舌妇般的目光；第五秒，她想到了方建国那双锐利得像鹰一样的眼睛；第六秒，她意识到自己无处可逃；第七秒，她明白了抵抗只会带来更彻底的毁灭；第八秒，她决定放弃；第九秒，她抬起头，看向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的男人；第十秒，她松开了手。
“方同志，”范秀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被风吹落的雨滴，“你要找的东西，都在这里。”
她没有丝毫犹豫，弯下腰，从柜台底下的杂物筐里，抓出了一把混合着灰烬的确良碎片。那些布料曾经是她赖以生存的骄傲，是她在动荡年代里唯一能抓住的体面，如今却像垃圾一样被她捧在掌心。
方建国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帽檐，眼神在范秀兰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那堆碎片。
“这就是你所谓的‘正视听’？”方建国的声音冷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范秀兰没有后退。她看着方建国，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除了这些，还有那张辞职信的草稿，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信件残片。方同志，我都交出来了。只求你放过我的店铺，放过隔壁的王婶和李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却又透着一种决绝的倔强。她是在用名声做赌注，用清白做筹码，换取这一方小小的安宁。
方建国沉默了片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声依旧嘈杂。他伸出手，戴着手套的手指触碰到那些冰冷的布料碎片。确良面料特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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