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衣镜前那面斑驳的镜子，映出范秀兰惨白的脸。
她手里攥着那块确良布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十秒钟。
只有十秒钟来决定它的去向。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皮鞋叩击水磨石地面，一下，又一下，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方建国回来了。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离开。
范秀兰的目光在缝纫机暗格和墙角那件即将取回的男士旧西装之间快速游移。
暗格虽然隐蔽，但方建国刚才翻看过账本时，眼神曾在缝纫机方向停留过两秒。
那是试探，也是警告。
如果现在去拿，动静太大，极易暴露。
她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紧张而隐隐作痛。
目光最终落在那件灰蓝色的旧西装上。
那是上周给厂里李主任改的裤子剩下的边角料拼凑而成的“半成品”，原本是要退回去重做的，因为尺寸不合。
李主任是个粗人，最讲究面子，却最不懂行情的微妙。
范秀兰迅速将确良布料折叠成极小的一块，塞进袖口内侧的夹层里。
那里有一道原本就存在的破损，是之前熨烫时留下的焦痕。
她用针线飞快地缝合了几针，故意留得松散些，看起来像是为了修补那道焦痕而随手塞进去的填充物。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就在最后一针收尾的瞬间，铺子的门被猛地推开。
“哐当”一声，铜铃剧烈摇晃。
进来的不是方建国，而是隔壁裁缝店的张婶。
张婶挺着个大肚子，手里还拎着半斤猪肉，一脸警惕地扫视着店内。
“哎哟，范大姐，这么急着关门做什么？”
张婶的声音尖利，带着几分刻薄，“我听说派出所的人来了？是不是你家藏了什么东西啊？”
范秀兰心头一紧，脸上却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张婶说笑了，我只是在整理货物。”
“整理货物？”张婶眯起眼睛，目光像钩子一样在店里乱转，最后定格在那件挂在墙上的旧西装上，“这衣服……怎么看着鼓鼓囊囊的？”
范秀兰心中警铃大作。
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遮挡，却又强行忍住。
不能动。
一旦遮挡，反而显得心虚。
“哦，那个啊。”范秀兰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李主任嫌腰围紧了，让我在里面加了点衬布，说是保暖。”
张婶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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