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斜斜地切进锦绣裁缝铺的操作间。空气里浮动着棉絮和旧木头的味道，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感。
范秀兰背对着门口，手里捏着一把剪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胸腔里的起伏却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那块确良布料，就在她身后。
它被折叠得整整齐齐，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刚才在柜台上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方建国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隔着那层光滑的织物，似乎还在触碰着她的神经末梢。
“秀兰姐，”老陈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音，“他……他真的走了？”
范秀兰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转过身，眼神落在缝纫机那台老旧的蝴蝶牌机器上。黑色的铸铁机身泛着冷光，踏板有些松动，踩下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那是这间屋子里最隐蔽的角落。
“他没走远。”范秀兰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他在门口站着。我在里面，听得见他的脚步声。”
老陈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那怎么办？要不……要不把它扔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丢了就丢了。”
“不能扔。”
范秀兰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她放下剪刀，走到缝纫机前，手指轻轻抚过机头。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这块布料里，藏着方建国年轻时的照片，还有那封从未寄出的信。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是她在这段婚姻废墟中活下去的唯一念想。如果毁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把它藏好。”范秀兰说。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块确良布。布料已经被体温焐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属于过去的香气——那是樟脑丸混合着淡淡皂角的味道，是那个年代特有的记忆气息。
她没有把它塞进抽屉，也没有藏在衣箱底层。那些地方太显眼，任何一个稍微仔细一点的人都能翻出来。
她弯下腰，将身体探入缝纫机下方的空隙。那里有一块松动的底板，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暗格，平时用来存放废弃的线轴和碎布头。
范秀兰的动作很慢，很稳。她将确良布料卷成一个细长的圆柱体，然后用一根红色的丝线紧紧缠绕。红线在白色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
“秀兰姐，你干什么？”老陈忍不住问了一句。
“整理库存。”范秀兰头也不抬，声音依旧轻柔，“这机器底下积灰厉害，容易受潮。我得把底下的杂物清理一下，免得坏了料子。”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卷布料塞进暗格深处，然后伸手去推那块松动的底板。
就在底板即将合上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缓慢，却每一步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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