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科的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搅动着浑浊的热气。
空气里弥漫着旱烟味、廉价墨水味和一种陈旧的霉味。
闵秀云站在办公桌前,双手紧紧攥着那件确良白衬衫。
布料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浸透了内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庞主任坐在转椅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半眯着。
他手里夹着那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他没有看闵秀云。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张招工表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您说。”
闵秀云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这衣服……还能换吗?”
庞主任没回答。
他弹了弹烟灰,动作慢条斯理。
火星溅落在桌面上,瞬间熄灭。
“闵姑娘。”
他终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厂里的规矩,你懂不懂?”
闵秀云垂下眼帘。
“懂。”
“懂什么?”
“懂……物换物,等价交换。”
庞主任轻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闵秀云面前。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性的热度。
他伸出那只布满黄渍的手指,挑起衬衫的领口。
指尖粗糙,划过闵秀云脆弱的脖颈。
她浑身一僵,却没有躲闪。
眼神像针一样锐利,死死盯着庞主任的手。
“这确良料子,是好东西。”
庞主任低声说,手指摩挲着袖口的缝线。
“八二年,能穿上这种面料的人,不多。”
他停顿了一下。
呼吸声变得沉重。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袖口内衬的那一刻。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极细微的颤动,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闵秀云看见了。
那不是紧张。
那是贪婪被压抑后的战栗。
是因为摸到了里面藏着的秘密?
还是因为想起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快感?
闵秀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她看着庞主任的手指继续向下,抚过衣襟,最后停在那枚扣子上。
“这件衣服,”庞主任松开手,退后半步,“干净是干净。”
“就是……”
他指了指袖口内侧一处不起眼的污渍。
那里有一点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铁锈。
其实那是闵秀云昨天洗衣服时,不小心蹭到的红药水。
但在庞主任眼里,那是别的意味。
“有点脏了。”
他说。
闵秀云深吸一口气。
“您可以洗。”
“洗不掉的。”
庞主任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块湿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衬衫的手指。
一下,两下。
仿佛在清洗某种罪证。
“闵姑娘,”他一边擦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这年头,干净的东西,才值钱。”
“脏了的,只能当垃圾扔。”
闵秀云咬紧牙关。
指甲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暗示那晚的事,暗示她身上的秘密。
暗示只要他还握着这个把柄,她就永远是个“脏”东西。
“您想要什么?”
闵秀云问。
庞主任停下动作。
他抬起眼皮,透过镜片看着她。
眼神冰冷,没有温度。
“我想要你明白,”他说,“有些东西,一旦沾了手,就洗不干净了。”
门外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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