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裁缝铺里的空气却已经闷得像要拧出水来。
田秀兰坐在缝纫机前,手里捏着那把磨得发亮的剪刀。
剪刀的刃口朝下,静静地搭在桌沿。
这是她今天的第一个动作,也是她最后的退路。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风铃声被粗暴地撞响。
方科长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袖口没有任何褶皱,腰间别着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股混合了烟草与权力的气息,瞬间压过了铺子里原本的棉布味。
他的目光没有看田秀兰,而是先扫视了一圈店铺角落的阴影,最后才落在田秀兰脸上。
眼神里带着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
“田师傅,”方科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你丈夫的病,好些了吗?”
田秀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剪刀的手柄。
“劳方科长挂心,还在吃药。”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风。
方科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粮票,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两张粗粮票,面额很小,在如今这个年代,连半斤肉都换不到。
但他知道,对于田秀兰这样的底层人家,这是救命钱。
“这是街道办的一点慰问金。”方科长说这话时,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另外,上次你进的那批确良布料……”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夫人很喜欢。既然你也用不上,不如就抵了这粮票吧。”
田秀兰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方科长想白嫖那块稀缺的确良布料,顺便展示一下他家属的特权地位。
更深层的是,他在试探她的底线。
如果这次她忍了,下次他就会拿走更多。
田秀兰抬起头,看着方科长那双眼睛。
那里面藏着贪婪,也藏着恐惧。
她注意到,方科长的裤脚上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化学试剂留下的痕迹。
这块污渍让他原本威严的脸色,此刻显得有些苍白。
“方科长,”田秀兰轻声说道,字字斟酌,“那块布料是我丈夫换季用的急料。家里实在困难,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方科长冷笑了一声。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宽限?田师傅,你要搞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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