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街道办门口的青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光。
田秀兰站在台阶下,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剪刀。
剪刀的位置变了。
从前它总是静静地躺在铺子的桌角,像一件死物。
此刻,它被紧紧握在她掌心,冰凉的金属硌得掌纹生疼。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战。
方科长从大门里冲出来时,脸色铁青。
他身上的中山装笔挺,但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发黄的汗渍。
那是惊恐留下的痕迹。
身后跟着几个面色凝重的审计组成员,他们正低声交谈,目光如刀般刮过方科长的后背。
方科长不敢回头。
他知道,那本假账已经成了他的催命符。
他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但在迈出大门的第一步时,他停住了。
因为田秀兰挡在了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整理围裙上的褶皱。
“田裁缝。”方科长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让开。”
田秀兰抬起眼。
她的眼神很静,像深秋的一潭死水。
“方科长。”她轻声说道,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您落下了东西。”
方科长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
空的。
但他记得,那张纸条还在。
那是他昨晚塞给赵婶的“封口费”承诺,上面写着模糊的字迹,暗示着一笔即将到账的“特殊款项”。
如果这张纸条落在审计组手里,或者被公之于众……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没有落下任何东西。”方科长厉声道,伸手想要推开田秀兰。
田秀兰没有躲。
她顺势向后退了半步,让开了道路,却又恰好挡住了方科长看向周围围观群众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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