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已经聚了三五个人。
赵婶站在树根旁,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冷馒头,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往裁缝铺的方向瞟。
她看见田秀兰出来了。
田秀兰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而是套了一件粗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黑皮筋扎在脑后,露出光洁却略显苍白的额头。
手里没拿剪刀,也没拿布料。
只拿着一张泛黄的粮票,和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哟,田家媳妇。”赵婶故意提高了嗓门,带着几分戏谑,“今儿个不开张?听说方科长昨晚来过了?”
田秀兰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赵婶早。”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树上的露水。
但赵婶听得真切,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喷涌的情绪。
“方科长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赵婶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嘟囔,“官大一级压死人。你那点布料,人家看上了就是赏你的脸。你还剪?真是疯了。”
田秀兰停下脚步,转过身。
秋风吹起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粮票,轻轻展开。
那是两张面额十斤的全国通用粮票,边缘已经磨损,泛着陈旧的黄褐色。
但在赵婶眼里,这不仅仅是粮票。
这是方科长刚才塞给她的“补偿”。
也是田秀兰手中唯一的筹码。
“赵婶,您说,”田秀兰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盯着赵婶的眼睛,“如果这布料不是我的,而是街道办公家的呢?”
赵婶愣了一下,嘴里的馒头差点掉下来。
“什么?”
田秀兰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张折叠的纸递了过去。
纸张很薄,透过晨光,能隐约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那是几行歪歪扭扭的数字,还有几个熟悉的签名。
“这是我在旧衣服夹层里找到的。”田秀兰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上面有街道办的编号,还有……方科长的签字。”
赵婶的手抖了一下。
她接过那张纸,手指粗糙的指腹摩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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