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斜斜地切进裁缝铺。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方科长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烟草气。
这种味道像一层黏腻的油,涂在田秀兰的心口,让她觉得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她坐在缝纫机前,手里捏着一把生锈的铁剪刀。
剪刀的刃口有些钝了,需要用力才能咬住布料。
那块确良布料,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膝盖上。
它泛着冷冽的白光,质地挺括,在这昏暗的铺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尊严的颜色,也是危险的信号。
“秀兰姐……”
小陈站在门口,鞋底蹭着门槛,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不敢进来,眼神游移在田秀兰和门外那条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之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科长他……刚才还在街上转悠。”
田秀兰没有抬头。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布料的纹理,指尖传来丝绸般的凉意。
“让他转。”
她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越是转,心里越慌。”
小陈咽了口唾沫,往前挪了半步。
“可是,咱们要是真把这布做了……万一他再来查……”
“查什么?”
田秀兰终于抬起眼皮。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小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查一块已经死掉的布吗?”
小陈愣住了。
他不懂这话的意思,但直觉告诉他,田秀兰要做的,绝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裁缝活。
田秀兰将剪刀举起。
金属的反光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小陈,你记得方科长昨天留下的那张粮票吗?”
小陈点点头,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却又想起那粮票早已不在方科长手里——被田秀兰推回给了那个即将身败名裂的男人。
“那张粮票,面额太大,在这个月已经用不掉了。”
田秀兰低声说,“就像这块布,留着是祸害,烧了可惜。”
她手中的剪刀落下。
咔嚓。
一声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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